“母亲。”黛西轻声回应,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幅画像下方。
“你的头发也白了,”画中人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跨越时间的叹息,“时间过得真快。”
黛西仰起脸,唇角泛起极浅的弧度:“三百多年了,母亲。”
画框里的老夫人将目光移向黛西身后。她的视线掠过杨远山沉静的东方面容,杨柳依依精致的眉眼和杨云木带着好奇的脸上。
“你的孩子们?”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陈年的羊皮纸。
“孙辈。”黛西纠正道,侧身让开些许,“依依,云木。”
杨柳依依礼貌的打招呼“外曾祖母。”
杨云木咧嘴笑了笑,挥手打了个招呼:“您好!”
画像中的老夫人怔了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弧度:“东方血统……很像他。”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杨远山身上,停留了片刻,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四周墙壁上,其他画像开始陆续“苏醒”。
轻微的窸窣声,像书页被风吹动。原本静止的人物眨了眨眼睛,活动起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大厅中央的来人。低语声在画框间流动,带着尘埃的气味。
一位留着卷曲长发的男巫从画中的扶手椅上站起,凑近画布边缘,眯起眼睛;旁边一幅画里,头戴珍珠发网的女巫放下手里的羽毛笔,视线掠过黛西胸前的紫水晶胸针;更高处,几位身着旧式长袍的祖先交头接耳,手势比划着。
其中一位穿着十五世纪宫廷礼服的男巫,袖口缀着精致的蕾丝,他微微倾身,向前探出画框边缘,仿佛想要看得更真切些。他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口音,清晰地从画布上传来:
“那么,孩子们……会魔法吗?”
这个问题让其他画像的私语声骤然停歇。所有目光——画框里不同时代的、不同神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柳依依和杨云木身上。
杨云木眨了眨眼,目光在那些古老的肖像和妹妹平静的侧脸之间转了转,然后——他抓了抓后脑勺,咧嘴露出一个坦然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呃……我不会。”他耸耸肩,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我只有灵力。”
肖像们沉寂了一瞬。画布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如同实质般落在杨云木身上,随后又齐齐转向了杨柳依依。
杨柳依依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根魔杖。杖身是浅金色的,带着细密流畅的纹理,随着她手腕极轻的一抖,“Orchideous( 兰花盛开 ) ”
一簇洁白的兰花在她杖尖绽开,花瓣舒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微光。花枝轻轻垂落,悬停在半空,细小的花蕊中透出极淡的金色光点。
莱拉·布莱克·莎菲克肖像上的老夫人缓缓站起身。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走出画布,目光长久地、仔细地落在杨柳依依脸上,仿佛在端详一枚失而复得的珍宝。
“……终于,”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带着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叹息与尘埃落定后的释然,“莎菲克家族……终于在三百年后,迎来了新的继承者。”
莱拉的话音刚落,西侧墙壁一幅画像里的男巫动了。
他身着十六世纪的深色天鹅绒长袍,领口缀着银线刺绣的藤蔓纹样,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他是利安德·莎菲克,莱拉的丈夫,莎菲克家族曾以剑术闻名的先祖。
利安德从画中的橡木椅上起身,走到画布边缘,目光扫过厅中四人,最后落在黛西身上,声音沉稳,带着古老的韵律:“留在这里吗?”
黛西摇了摇头,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不。”她侧身指了指身旁的杨柳依依,“我们只待一个星期,等我把所有产业过继给依依,我们就回中国。”
利安德的目光停留在黛西脸上片刻,缓缓收回,重新落回空旷的门厅。他深色的天鹅绒袖口下,手指轻轻拂过画中椅背的雕花。
“也好。”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的事实。
画像里其他祖先保持着沉默,只有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高处那几位身着旧式长袍的,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头戴珍珠发网的女巫重新拿起羽毛笔,却未落下;留着卷曲长发的男巫退回了扶手椅的阴影里。
比利和多莉垂着头,尖耳朵耷拉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光柱中的浮尘依旧缓慢旋转。
利安德转过身,背对大厅,望向自己画中那扇虚构的、永远透着夕阳光的拱窗。窗外的景色是静止的——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玫瑰园,花期正盛,但三百年来,没有一片花瓣落下。
“莎菲克庄园,”他的声音从画布上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中荡开一点回音,“空得太久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动,重新变回一幅安静的肖像,唯有画中那扇窗外的玫瑰,在永不褪色的月光里,开得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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