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还有，”嬴政看向陈远，“你负责查归藏。宫中府库、兵器、人员，你可任意调用。寡人要在一个月内，知道归藏在咸阳的所有据点，所有人手。”
“一个月……”陈远迟疑，“时间太紧。”
“那就半个月。”嬴政说，“寡人没有耐心等他们动手。”
陈远知道不能再说，躬身：“臣领命。”
走出偏殿时，蒙恬跟上来：“陈先生，需要什么人手，尽管开口。”
“先要一份名单。”陈远说，“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咸阳的官员、商贾、游士的记录。”
“这……人数众多。”
“所以要快。”陈远停下脚步，“归藏的人能混进稷下学宫，说明他们伪装得很好。我们要找的，可能是任何身份的人。”
蒙恬点头：“我马上去办。”
陈远回到住处，医官已经等在门口。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医官说，再深半分就伤到筋骨了。
包扎完，陈远没休息，开始整理思路。
归藏为什么要清理儒家？因为儒家倡导仁政，与法治冲突。而法治是秦国立国之本，也是历史主干线的一部分。归藏在维护历史主干线？不，不对，他们在稷下杀人，是破坏，不是维护。
除非……除非他们想加速某些进程。
陈远想起细纲里的话：“见证秦灭六国，亲眼看见战争的残酷与秦法统一过程中的严苛。”
归藏想让这个过程更快，更狠？
他铺开竹简，开始写：
一、归藏组织架构：未知首脑，下分数号执行者（已见四、三、二号），另有大量改造士兵（黑衣人）。
二、目的：操控历史进程，当前阶段推动秦以铁血手段一统天下。
三、手段：清除阻碍（如儒家），制造混乱（如嫪毐之乱），渗透高层（如太后）。
写到第三条，他笔停了。
渗透高层。太后已经被清理，但宫中呢？朝中呢？吕不韦跑了，他的党羽呢？还有那些没有被发现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宦官探头：“陈先生，大王召见。”
陈远放下笔，起身。
这次不是在偏殿，是在太庙。
太庙已经清理过了，地下的血池被填平，石柱被砸碎，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味。嬴政站在太庙正殿，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陈远，”他没回头，“你说，若先祖看到今日之秦，会说什么？”
陈远想了想：“会说，秦已强，但还不够强。”
“是啊，不够强。”嬴政转身，“所以还要更强。强到六国俯首，强到四海归一，强到……再没人敢在寡人的国土上杀人。”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稷下血案，寡人很愤怒。但愤怒没用，要行动。”嬴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青铜铸，刻着玄鸟纹，“这是‘影卫’令牌，可调动宫中所有暗探。从今天起，你统领影卫，查归藏，查内奸，查一切可疑之人。”
陈远接过令牌，入手沉重。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去吧。”嬴政挥挥手，“半个月。寡人等你的消息。”
陈远退出太庙。走出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还站在牌位前，背影挺拔，但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孤独。
一个年轻的王，面对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而陈远自己，既是他的剑，也是历史的守门人。
他握紧令牌，大步离开。
远处宫墙上，一只乌鸦突然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发出嘶哑的叫声。
像是在报丧。
（第34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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