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管全歼一个中队叫“撞击事件”？
他强压着将平板捏碎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公告的最后，兔子方面向白鹰国，提出了三点严正要求。
一，立即停止在瀚海的一切抵近侦察活动。
二，就此次撞机事件，向兔子方面，做出正式的、公开的道歉。
三，赔偿因此次事件给兔子方面造成的一切损失。
会议室里，所有看到这则公告的将军们，表情都变得无比精彩。
荒谬。
滑稽。
难以置信。
大统领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秘书，一字一句地问。
“他们……有人受伤吗？”
秘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报告显示……他们的飞行员成功弹射，并已被第一时间搜救。”
“毫发无伤。”
“那他们要求赔偿什么？”
大统领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一种死寂的平静。
秘书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
他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赔偿……一架战斗机的损失费用。”
“以及……”
“以及他们那位飞行员，因此次事件受到的……‘严重的心理创伤’。”
“噗。”
一位将军没忍住，一口咖啡当场喷了出来。
心理创伤？
这他妈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们死了十六个王牌飞行员，整个中队都被你扬了！
你家飞行员毫发无伤地跳了个伞，然后跟我们说他受了心理创伤，要精神损失费？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把白鹰国的脸，按在地上，用最大号的军靴，来回碾了三百遍！
大统领没有笑。
他甚至没有再表现出愤怒。
他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回桌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艺术品。
“让他们叫。”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
“等那份该死的导弹检查报告出来。”
“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夜色深沉。
白鹰宫的卧室里，大统领刚刚合上眼。
这是十六个小时以来，他第一次躺在床上。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但精神的弦却依然紧绷，无法彻底放松。
那份来自兔子的羞辱性公告，那十六位陨落的王牌飞行员，那份悬而未决的导弹报告。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休。
他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睡吧。
哪怕只睡一个小时。
战争机器已经开动，他需要精力来驾驭这头猛兽。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卧室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统领的眼皮猛地一跳，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出声。
门外的秘书似乎知道他醒了，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大统领先生……”
“有……有紧急情况。”
大统领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发火。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手里没有拿平板，而是拿着一份……今天的晨报。
报纸还没有正式发行，上面的油墨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
“出什么事了？”
大统领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秘书将报纸递了过去，手指在微微发抖。
“先生，您最好……亲自看一下。”
“猎风-16中队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
大统领接过报纸。
巨大的黑色标题，几乎占据了整个头版。
《瀚海悲歌：猎风-16中队全军覆没，十六名英雄魂断长空！》
照片是十六名飞行员的黑白合影。
他们穿着帅气的飞行夹克，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如今，这些笑容凝固成了永恒。
报道的内容详尽得可怕。
从中队的编制，到每位飞行员的姓名、军衔、家庭背景，甚至包括他们出发前最后的通讯记录。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在白鹰国最敏感的神经上。
全世界都知道了。
在他下令封锁消息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全世界都知道了。
大统领的手指收紧，报纸被捏得变了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秘书身上，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谁干的？”
秘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还在……还在查。”
“初步判断，是军方内部……有高级别人士泄露的。”
大统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消息已经传开，恐慌与愤怒的情绪正在国民心中发酵。
他必须站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准备新闻发布会。”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我要亲自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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