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门外的脚步停了,窗纸上的影子一动不动。姜晚的手还握着陶罐,指尖发冷。她没去看那道人影,而是突然觉得胸口像被火烫过一样,猛地抽了一口气。
“萧绝。”她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萧绝站在她身侧,玉珏还在他手里。他刚想说话,就看见姜晚的手背青筋突起,皮肤下泛出一道金线,顺着血管往上爬。
“你怎么了?”他立刻伸手去抓她手腕。
姜晚甩开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她的呼吸变重,额角冒汗,手臂上的金纹越来越多,像是有东西在血里游动。
“不是蚀骨香……”她咬牙,“是别的东西。”
话没说完,她抬起手,指甲狠狠划过小臂。血流出来的一瞬间,竟是金色的,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萧绝瞳孔一缩,立刻撕开袖子就要割腕。
“没用!”姜晚抬脚踹开他伸过来的手,“这次不一样!你的血压不住!”
她喘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抖。金纹已经蔓延到脖颈,像蛛网一样往脸上爬。
屋里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角落里的苗疆长老猛地坐起来,睁着眼却没焦距,嘴里吐出一句话:“巫脉……醒了。”
说完又倒下去,没了声息。
谢沉舟抱着火把缩在墙角,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中毒还是成仙?”
青雀一把将他拽到身后,锄头插在地上,盯着姜晚的手臂,眼神发紧。
萧绝没理别人,直接冲上去抱住姜晚。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大得离谱,差点把他掀翻。但他死死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她锁骨位置。
金纹跳了一下,稍微退了半寸,但很快又往前窜。
“不行。”萧绝脸色变了,“我的血只能缓一下。”
姜晚抬头瞪他,眼里布满血丝。“你早知道会这样是不是?你瞒我多少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就是承认了?”她冷笑一声,猛地推开他,自己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炭盆。火星四溅,照亮她满脸金纹,像画了诡异的脸谱。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
“你说你是前朝遗孤。”她声音发颤,“可你没告诉我,你也沾着巫族的东西。”
萧绝沉默。
姜晚忽然扑上来,一手抓住他衣领,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他后背衣服。
一道旧伤裂开,皮肉翻卷,原本模糊的刺青瞬间崩裂——双蛇缠绕火焰的图案完整浮现,黑红交错,像活的一样。
“烛阴。”她念出这两个字,手一抖,“你是守门人?还是……主祭?”
萧绝没挣脱,也没回答。
姜晚怒极,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出门外。萧绝滚进毒草丛,半边身子陷在泥里,后腰的图腾还在渗血,金纹和地上的毒草接触时,草叶竟开始枯萎。
“主子!”青雀冲过去挡在她前面,“小心有诈!”
谢沉舟探头看了一眼,立马缩回去。“这剧情太猛了,我撑不住……”
屋里静了几秒。
姜晚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陶罐,指节发白。她看着草丛里的萧绝,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你要陪我同生共死,结果你连自己是谁都没说实话。”
萧绝从泥里撑起身子,头发乱了,脸上沾着草屑。他抬头看她,喉结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你后腰那个标记。”姜晚逼近一步,“先帝用来炼长生药的那个仪式,是不是叫‘烛阴祭’?你娘烧的那些祭器,是不是就是为了藏你?”
萧绝终于开口:“你知道得太快了。”
“不是我太快。”她冷笑,“是你藏得太烂。”
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沉舟拦住。
“等等!外面……狼呢?”
众人这才发现,百狼依旧举爪立在沼泽边,一动不动。它们的眼睛在夜里泛着红光,但方向全都对准了萧绝后腰的图腾。
风一吹,草动。
其中一只狼缓缓低下前爪,嘴巴张开,发出一个字:“主……”
其余狼群跟着趴下,额头贴地。
像是在朝拜。
姜晚回头看萧绝,眼神更冷。“它们认的是你,不是我。”
“不。”萧绝站起身,抹掉脸上的泥,“它们认的是你身上的血。刚才那一脚,你踢我的时候,金血溅到了草上。”
他指着地面,“你闻不到,但我能闻到。你的血里有种味道,和玉珏一样,和‘终焉口’的石门一样。”
姜晚愣住。
青雀突然蹲下,挖了一块土闻了闻,脸色变了。“主子,这土里有反应。你的血滴进去,土色变了。”
她抬头,“这不是普通的血脉觉醒。你是钥匙。”
姜晚低头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金光在皮肤下流动。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陶罐里掏出一块青铜片,那是之前拼傩面剩下的残片。
她用金血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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