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狼喉咙里挤出“戌三……归位”四个字后,整片沼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百狼举爪,纹丝不动,连风都停了。
姜晚站在竹台中央,手里的陶罐还沾着狼血,指尖发麻。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那片从狼牙缝里抠出来的金属薄片。
萧绝缓缓放下骨笛,眼神扫过四周的狼群,又落回她手上。“你刚才说要显影?”
“对。”姜晚把薄片倒进陶罐底,轻轻一磕,“但得换个地方。这火光太晃眼,看不清线条。”
青雀立刻拎起火把往屋檐下一挪,谢沉舟抱着火堆缩到角落,嘴里嘀咕:“我能不能先穿件厚点的鞋?这地气阴得我脚心抽筋。”
没人理他。
姜晚蹲在重新点燃的炭盆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撮灰绿色粉末,指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拂在金属片表面。毒粉遇空气微微冒烟,灰雾升腾,原本歪歪扭扭的刻痕开始连接成线。
一道弯弯曲曲的轮廓慢慢浮现。
“这是……”谢沉舟凑过来,“像谁画坏的地图?”
“是海岸线。”姜晚声音压低,“你看这里——”她用指甲尖点了点一处凸起,“这个弧度,和千劫楼密档里标注的东海浮游岛完全一样。”
萧绝蹲下身,盯着那点岛屿标记,眉头皱紧。“浮游岛早就沉了,二十年前一场海啸卷走整座祭坛,连块砖都没剩下。”
“可这图上有字。”姜晚又从怀里掏出另外几片薄片,拼在一起,边缘刚好吻合,“看见没?中间这三个残角,连起来是‘浮游’,右边那个钩形笔画,是‘岛’字下半部分。”
谢沉舟瞪大眼:“所以这些狼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送地图的?”
“不止是地图。”姜晚抬头,“是坐标。它们一路啃咬同类,把碎片藏在牙缝,就是为了把这些信息一口一口运进来。”
青雀突然插话:“主子,你说会不会有人在那边等着?等我们找到东西,或者……等我们过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萧绝站起身,大步走向书房。“我去取样东西。”
“等等!”姜晚叫住他,“机关匣密码是你娘定的,节奏不对会锁死三天。”
“我知道。”萧绝头也不回,“三短两长,敲三遍。你偷了三年钱,听得比谁都熟。”
姜晚脸一红,刚想反驳,就听见书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机关转动的摩擦音。
片刻后,萧绝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块半透明玉珏,通体泛青,边缘有锯齿状纹路。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祭天器?”谢沉舟伸脖子要看,被青雀一锄头柄推开。
姜晚接过玉珏,翻来覆去看了几圈,忽然把它凑近炭火。热气一烘,玉面浮现出细密暗纹——两条交缠的鱼形图案,首尾相衔。
“双鱼纹……”她喃喃,“前朝祭祀大典专用,只有皇室血脉才能触碰。”
话音未落,躺在草席上的苗疆长老猛地咳嗽两声,睁开眼。
他一眼看到玉珏,瞳孔骤缩,整个人弹坐起来,指着玉珏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焚心祭器!二十年前,先帝就是在浮游岛……用它点燃了‘烛阴火’……”
“然后呢?”姜晚急问。
长老嘴唇哆嗦:“火一起,天地变色……岛上所有人,活祭……一个都没出来……”
说完,他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谢沉舟小声嘀咕:“所以这玩意儿是个死亡邀请函?谁拿到谁就得去跳海?”
萧绝一把拿回玉珏,脸色铁青。“这东西不该在我私库里。我娘临终前烧了所有祭器,这块……是假的也该被毁掉。”
“但它纹路对得上。”姜晚盯着他,“而且和狼牙上的刻痕一模一样。说明有人复制了祭器图案,做成信标,让狼群带进来。”
“目的呢?”青雀问。
“标记位置。”姜晚突然站起身,把玉珏贴在地上,洒了一圈毒粉。粉末接触玉石瞬间,泛起一层微弱蓝光,顺着地面裂纹延伸,最终指向东南方。
“它们不是在等命令。”她声音发紧,“是在给我们定位。有人要用这些狼做活体信标,把我们的坐标传出去。”
萧绝立刻吹响骨笛,短促两声。狼群耳朵动了动,但依旧举爪不动。
“笛子不管用。”他收起骨笛,“控它们的根本不是声音,是别的东西。”
“比如玉珏的共鸣?”姜晚捡起玉珏,靠近一具狼尸。尸体牙缝里的金属片突然轻微震动,发出“嗡”的一声。
“果然是信号中转。”她迅速把玉珏塞进陶罐盖上,“再不处理,外面的人马上就知道我们在哪了。”
“现在怎么办?”谢沉舟抱紧火把,“埋了玉珏?还是砸了?”
“都不能做。”姜晚摇头,“砸了会触发反噬,埋了也会被感应。这东西认血,只能由特定血脉持有。”
她看向萧绝。
萧绝冷笑:“你想说我?我是前朝遗孤这事已经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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