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手还停在陶罐口，指尖沾着一点灰绿粉末。她正要细看毒粉少了多少，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狂吠，紧接着是密集的蹄声，像是整座山都在震动。
萧绝立刻转身面向田外，手已按上弩车绞盘。青雀抄起锄头冲到前头，谢沉舟刚想躲回屋，被她一脚踹出来：“你跑什么？当柱子能挡狼吗？”
话音未落，一群灰毛狼从林子里扑出，眼睛泛红，牙缝滴着白沫。领头那只额上有道暗纹，像烧焦的符印。
“烛阴的狼。”姜晚把陶罐塞给身边一个苗女，“把这些都洒出去，别让它们靠近藤根！”
那女人接过罐子，二话不说就往竹篓里倒。其他苗女也纷纷提篓冲上田埂，有人撒粉，有人挥锄，还有人敲铜盆制造响动。毒雾腾起，几只狼刚踏进田边就抽搐倒地，口吐黑血。
可狼群太多，分作三路包抄上来。东侧三人被逼得后退，西侧缺口眼看要破。
青雀大喊：“抬牛车来！”两名壮妇立刻冲进棚子，拖出一辆旧耕车。她们把姜晚直接架上去，推到田中央高处。“主子坐上面！我们听你指挥！”
姜晚扶住牛角才站稳，轮椅还在远处没顾上。她扫了一眼阵势，立刻下令：“东边压烟幕，西边堵缺口，中间留条道，引它们进坑！”
几个苗女会意，故意让开一条路。果然有五六匹狼猛冲进来，脚下土地一陷，全掉进早挖好的深坑。青雀站在边上，锄头往下猛砸，每一下都精准敲中狼头。
坑底瞬间堆起尸堆。
女子们齐声呼喝，士气大振。原本慌乱的人也稳住阵脚，重新列队撒粉。毒雾连成一片，狼群攻势被硬生生挡住。
屋顶上，萧绝取出骨笛含在嘴里。他吹出一段低哨，声音不尖锐，却穿透夜风。原本混乱扑咬的狼群突然一顿，耳朵齐刷刷转向他。
他又换了个调子，手指轻滑笛孔。狼群竟开始移动，像是被无形绳索牵引，慢慢绕开毒田主区，朝荒坡方向退去。
谢沉舟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真管用啊？”
话没说完，狼群中一只巨狼猛然抬头，直奔他而来。
“哎？怎么冲我来了！”谢沉舟拔腿就跑，可没两步就被树根绊倒。他滚了几圈爬起来，抱住旁边一根木柱死活不松手。
那狼围着柱子转圈，獠牙离他裤腿只剩半寸。谢沉舟脸都白了，冲屋顶大叫：“萧兄！你笛声跑调了！它不听你的！”
萧绝皱眉，重新调整指法。可那狼像是故意捣乱，越吹越躁动，口水滴在谢沉舟鞋面上。
姜晚在牛车上看得清楚，喊道：“别光吹！加手势！左手虚握，右手下压——像赶鸡那样！”
萧绝愣了一下，随即照做。他左手悬空一抓，右手猛地往下按。那狼果然停下，伏地发抖。
其余狼群也纷纷趴下，不再进攻。
青雀趁机带人冲上前，把受伤的拖走，死的埋进坑底。苗女们动作利落，连尸体摆放都整齐划一，像是早练过无数次。
谢沉舟这才敢松手，瘫坐在地：“我的亲娘……差点就成了狼粪。”
青雀路过时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下次再抢功，就把你扔进去喂第一口。”
众人哄笑。
姜晚从牛车上下来，腿有点软，被一个苗女扶住。她低头看了看手心，同心蛊的金线还在微微跳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烫。
萧绝跃下屋顶，走到她身边，把骨笛收进袖中。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远处狼群彻底散去，只剩荒坡上几声零星哀嚎。
青雀带着两个苗女清点战果，翻查狼尸。她扒开一头狼的嘴，发现里面卡着个金属小片，沾满血但还能辨认——是一枚西域银币，边缘刻着扭曲文字。
她捏着银币走过来，递给姜晚：“坑底捞的，不是本地东西。”
姜晚接过一看，眉头微皱。这钱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被狼吞下。
萧绝也凑近看了眼，低声说：“有人拿它们运货。”
谢沉舟一听又来劲了：“运什么？金银珠宝？香料药材？还是……私盐？”
他伸手就想拿银币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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