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的声音还在地道口回荡,姜晚蹲在砖缝前,手里捏着那半片烧焦的纸角。她没动,也没回头,只是把纸角翻了个面,对着月光看了两秒。
“真正的遗命,在棺中。”她念了一遍,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吧。”
萧绝靠在断墙边,龙袍破了三道口子,左臂血还没止。他抬眼:“去哪?”
“地宫。”她把纸角塞进缺角陶罐,扣紧盖子,“先帝要见我们,还不快点?”
他哼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冷宫废墟,脚踩在碎瓦上咔嚓响。青雀没跟来,只在拐角处插了把小铁铲当路标,铲头朝东。
天边刚泛白,宫墙外的火势已经小了。姜晚一路低头看地面,忽然停住。
“怎么?”萧绝问。
她指着脚下一块青砖。砖面刻了个“玄”字,边缘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人踩过太多次。
“别动。”她说完,从陶罐里掏出一颗金豌豆,轻轻滚过去。
豆子刚碰到“玄”字,地面猛地一震,两侧石壁“嗖嗖”射出十几根毒针,全扎进了对面墙上。
姜晚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连机关都认主。”
萧绝绕开那块砖,往前走了三步,又停住。他盯着前方雾气里的石门,门两边各嵌着一张青铜傩面,眼窝空洞,嘴角上翘。
“千劫楼的老锁。”他说,“得用密令开。”
姜晚凑近看,发现傩面内槽有个凹痕,形状像枚铜钱。她立刻从陶罐底刮下一层灰绿色粉末——那是上次解毒剩下的蚀骨香混合物,带着她的血。
她把粉末抹进凹槽。一秒后,傩面“咔”地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吐出一股紫烟。
烟雾升到半空,突然散开,显出一幅图:蜿蜒密道、岔路口标记、还有几处红点闪烁。
“这是……”萧绝眯眼。
“千劫楼地下总图。”姜晚冷笑,“先帝当年布暗桩的路线,藏得可真深。”
图像只闪了三息就没了。但她已经记住关键位置。她抬头看向石门上方,那里刻着一行大字:“灭萧氏者玄枭”。
字迹漆黑,像是用墨泼出来的。
她多看了两眼,眼前突然晃了一下,好像看见自己站在火堆里,四周全是燃烧的诏书。
“别看!”萧绝一把拽她后退,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支骨笛,放在唇边吹响。
笛声尖锐,地缝里钻出一群黑虫,密密麻麻飞到空中,围成一面墙,正好挡住那行字。
姜晚喘了口气:“你再晚一秒,我就梦见自己给你披麻戴孝了。”
“那就省得办婚礼。”他松开笛子,瞥她一眼,“不过你穿丧服也挺好看。”
“等你真死了再说。”她弹出一颗毒豌豆,砸向石门。
豆子撞上门板炸开,紫雾弥漫。雾里浮现出一道隐形丝线,从左傩面一直延伸到右傩面下方的石缝。
“找到了。”她指给萧绝看。
他点头,重新吹笛。蛊虫群立刻扑向那根丝线,咬住不放。几息之后,“嘣”一声轻响,丝线断了。
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一股腐臭味冲出来,夹杂着淡淡的金粉气息。
姜晚屏住呼吸:“蚀骨香母体。”
萧绝走在前面,掌心渗出血珠,滴在地上。血没有扩散,反而逆流而上,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沟槽,流向门内深处。
两人跨过门槛,眼前是一片开阔墓室。十二口黑檀棺整齐排列,每具棺材上都刻着“萧氏血脉”四个字。棺盖缝隙渗出淡金色雾气,地面干净得不像有人来过。
“没人动过?”姜晚低声问。
“或者……刚醒。”萧绝盯着中间那口棺材。
他们往前走了两步。第三步落下时,中央棺材“咚”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咔啦”一声,棺盖被一只干枯的手推开。白骨手臂伸出来,直扑姜晚面门!
她没躲,反而迎上去一步,甩手把陶罐砸向骨手关节。
“啪”地脆响,骨头碎片四溅。露出里面一根细如发丝的青铜链,连着棺底机关。
“果然是傀儡。”她捡起一片碎骨看了看,“还是活葬坑那种。”
萧绝冷笑,割开掌心,又滴了一滴血在地上。血珠顺着沟槽流到第四口棺材下方,突然停住,开始打转。
“母后的老把戏。”他说,“用皇族血激活阵眼。这些棺材不是用来埋人,是养蛊王分身的。”
话音未落,第四口棺材也开始震动。棺盖崩裂,另一只白骨手破棺而出,速度快得带风。
姜晚往后跳半步,却被碎骨绊了一下。那只手眼看就要抓到她脸。
萧绝骨笛再响,蛊虫群涌上,缠住白骨硬生生往回拖。骨头“咯吱”作响,最终缩回棺中,棺盖自动合拢。
墓室恢复安静。只有金雾还在缓缓流动。
姜晚喘了口气,看着那口第四棺材:“它为什么专门冲我来?”
“因为你身上有蚀骨香。”萧绝擦掉掌心血,“而且你的血能解毒,对它们来说是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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