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门的人头刚落地,姜晚还没来得及踹一脚试试真假,那颗脑袋突然自己滚了两圈,卡在破瓦罐边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尖,又抬头看萧绝:“你养的?”
“不是。”他盯着那颗头,“但我猜是谁送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沉舟从烟雾里冲出来,官帽歪斜,朝服撕了一角,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诏书,边跑边喊:“陛下!娘娘!先帝遗诏在此——您该自尽了!”
姜晚翻了个白眼:“你这台词换汤不换药啊。”
萧绝却没动,只抬手按了按腰间匕首,目光落在谢沉舟指尖——那里渗出一点黑血,正顺着诏书边缘往下滴。
姜晚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嚼碎了藏在舌下的毒豌豆。一股腥热直冲喉咙,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黑血,金纹在脸上一闪而过。
她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抢诏书。谢沉舟本能后退,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假的。”她说,“字迹临摹得很像,印章也对,可先帝写诏向来不用松烟墨,他嫌味儿冲。”
谢沉舟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偷看过他给太妃写情诗。”姜晚冷笑,“而且这纸上沾了‘断魂引’,你手指破了,毒已经入血。再走五步,你就得躺下。”
谢沉舟低头一看,果然指尖发乌,整条手臂开始发麻。
他苦笑:“我就说今天不该穿新靴子,磨脚就算了,还得送命。”
姜晚松开他,转头对萧绝使了个眼色:“演吗?”
萧绝还没答,冷宫断墙后走出一人。月光下,他手里拎着块带血的砖头,正是谢沉舟平日上朝时举着替皇帝挡骂名的那块。
“背锅专业户。”萧绝说,“该领赏了。”
谢沉舟一脸懵:“等等……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是来引蛇出洞的。”萧绝把砖头往地上一扔,“母后的人既然敢伪造遗诏,说明还没死绝。你这一嗓子喊出去,剩下的老鼠都得冒头。”
姜晚恍然大悟:“所以这诏书是假的,但毒是真的,就是为了逼幕后人现身?”
“聪明。”萧绝弯腰捡起诏书,指尖一抹,纸面浮现出暗红色刻痕,“阴契符文,和秘柜头骨里的痕迹一样。母后到死都不忘炼长生药。”
谢沉舟揉着手腕:“那我中毒这事……也是计划外?”
“你踩机关了。”姜晚指着他脚边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埋着南疆蛊匣,碰了就渗毒。你倒霉,但也帮了忙。”
谢沉舟欲哭无泪:“我每次替你们背锅,都是真受伤啊!上次被姜晚误伤剃成地中海,现在又要中毒,朝廷还欠我三十八贯抚恤金没结呢!”
“回头私库报销。”萧绝淡淡道,“利息按你头上剩的毛算。”
姜晚噗嗤笑出声,随即压住表情,板起脸:“既然是局,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现身?让我在这儿跟疯子对峙。”
“怕你不信。”萧绝看着她,“你要是不信,戏就不真。”
“所以你还特意让我咳黑血?”她眯眼,“下次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痰盂。”
“不必。”他一本正经,“你吐哪儿我都接着。”
谢沉舟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调情?我快不行了!”
姜晚蹲下检查他手臂,发现毒素已蔓延至肘部。她从缺角陶罐里倒出一撮灰绿色粉末,捏开他嘴就往里塞。
谢沉舟呛得直咳:“这是啥?毒豌豆渣?”
“解药。”她说,“加了你上个月克扣我菜钱的利息。”
萧绝站在一旁,忽然道:“青雀。”
角落阴影里,铲子轻轻敲了两下地。
“把真诏书放钟楼第三层。”萧绝说,“让所有人都看见。”
青雀声音闷闷传来:“可根本没有真诏书。”
“那就造一份。”萧绝冷笑,“就说先帝临终前梦见太后吃小孩,吓得连夜写下传位诏,指定我俩合葬,附赠百年暖床服务。”
姜晚挑眉:“你编得还挺顺。”
“政治谣言要接地气。”他说,“百姓爱听鬼故事。”
谢沉舟一边吐黑沫一边问:“那我现在怎么办?装晕还是装死?”
“装傻。”姜晚拍他肩膀,“就说你被鬼魂附体,念完诏书就清醒了。顺便哭诉自己为国操劳,头发掉光,请求退休养老。”
萧绝补充:“记得提一句,私库钥匙在我内衣里,谁找到归谁。”
“这句删了!”姜晚立刻反对。
“留着。”他坚持,“有人会信。”
远处钟楼传来第七声笛音,紧接着火光中升起一道信号烟花——三朵紫莲,炸开即散。
青雀低声通报:“慈宁宫残党有动静,两批人往皇陵方向去了。”
萧绝点头:“等的就是这个。母后就算死了,她的老巢还在。那些人要去取最后一批药引。”
姜晚摸了摸陶罐底:“诏书上的阴契痕迹,我能拓下来。南疆巫族的符文,总有个源头。”
“你要查?”他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