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手还搭在萧绝滴血的手腕上,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没松开,反而轻轻一收,把那道伤口往自己掌心按了按。
“疼吗?”她问。
萧绝挑眉:“你说呢?”
“我说不疼。”她冷笑,“你都快成筛子了,还装什么铁打的。”
话音未落,寝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底砸地的声音又重又乱,不像平日禁军规整的踏步,倒像是有人一路狂奔撞开了所有守卫。
门被猛地踹开。
谢沉舟冲了进来,披风歪斜,额角带血,手里高举着一道明黄诏书,边缘已被血浸透大半,墨迹晕染如蛛网爬行。
“陛下!”他嗓音劈裂,“北邙铁骑压境,六部联名‘清君侧’!此乃加盖玉玺之圣旨,命玄甲军即刻开城迎战——违令者,斩!”
姜晚眯眼。
那诏书上的玉玺印泥颜色偏暗,红中泛紫,分明是用陈年朱砂混了尸油调制——这种配方只在暗桩激活令里出现过,正规诏书绝不可能沾这种东西。
她不动声色,抬手扶了扶轮椅扶手,指尖顺势一弹,一颗金线豌豆滑入袖口。
“谢大人。”她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你鞋底沾的是御花园东角的青苔泥,昨夜才洒过驱蛇粉。你若真从六部议事堂来,该走西廊官道,那儿连片苔藓都没有。”
谢沉舟一僵。
姜晚笑了:“还有,你手抖得厉害,可拿的却是‘奉天承运’的大诏。按规矩,捧诏者需静心焚香三日,稳脉凝神。你现在这模样,倒像是被人塞了诏书就往外推——你主子还没死呢,急什么?”
她突然出手,豌豆精准塞进谢沉舟嘴里。
他瞳孔骤缩,喉头一滚,竟真的咽了下去。
下一瞬,脸上血色尽退,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姜晚这才慢悠悠道:“这豆子有个名字,叫‘知无不言脆’。你现在要是不说实话,五脏六腑会开始跳舞,跳到你把幕后指使者的名字唱出来为止。”
谢沉舟咬牙:“我……我只是传令……”
“传给谁?”姜晚逼近一步。
“传给你们啊!”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清明,“你们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吗?一个中毒,一个失血,连站都站不稳,还想挡千军万马?”
萧绝冷笑,剑尖一挑,直接划开诏书背面。
隐墨浮现四字——**双生必死**。
那字迹刚现,他后腰刺青猛然发烫,皮肉鼓起如活物蠕动,几乎要破肤而出。
“好手段。”萧绝甩手将诏书掷地,“先帝遗诏调动禁军,需礼、兵、户三部合印,缺一不可。如今只有礼部残印,连押角花押都是描出来的。谁给你的胆子,拿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假纸,来调我的玄甲军?”
谢沉舟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这是假的?”
“因为真诏下达时,我这刺青会冷如寒铁。”萧绝扯开衣襟,露出后腰那片溃烂发烫的凤凰纹,“现在它烧得能煎蛋,说明有人用‘烛阴’体系强行激活血脉共鸣——这不是调兵令,是催命符。”
姜晚已转身拍了三下巴掌。
三声短响后,墙角通风口落下一只青铜哨。
她捡起哨子,吹出一段断续鸟鸣。
片刻,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咔”声,像是机括启动。
“千劫楼密网已通。”她淡淡道,“各门将领收到新令:见玄甲者为真君令,持伪诏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皇城四角号角齐鸣,低沉浑厚,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紧接着,地面微颤。
一道道黑影自宫道两侧地缝中涌出,铁甲覆身,面罩狰狞,手持长戟,箭阵森然。三千玄甲铁骑,如幽冥出土,瞬间封锁九门。
萧绝拄剑而立,虽面色苍白,却笑得张狂:“你说他们一刻内会攻城?现在我倒想看看,是谁困住了谁。”
谢沉舟踉跄后退,背抵墙壁:“不可能……他们说你们撑不过半个时辰……说你们已经……”
“已经快死了?”姜晚接话,顺手把剩下两颗毒豌豆扔进嘴里嚼了嚼,“我们是病了,但还没聋。你进门时呼吸节奏乱了七拍,心跳比正常快二十下,明显被人用蛊虫控了心脉。谁下的蛊?卢尚书的残党?还是太后那老虔婆养的蛆?”
谢沉舟嘴唇哆嗦:“我不想……可他们抓了我娘……”
“所以你就拿着假诏来送死?”萧绝嗤笑,“你当我是那种看着忠臣被逼就心软的人?你错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你们这些‘被迫作恶’的家伙,当着幕后黑手的面,一根根骨头拆了。”
他抬手,剑尖指向窗外。
只见午门外,原本气势汹汹的“勤王军”已陷入混乱。玄甲军从地道突袭,箭雨压顶,封锁城门,反倒将他们围在了瓮城之中。
“看清楚了。”萧绝声音冷如霜刃,“这才是真正的调兵令——不需要玉玺,不需要诏书,只需要一声令下,三千铁骑为我踏碎山河。”
姜晚走到炭盆边,捡起那道假诏,轻轻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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