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北邙王子袖中飞出一针,快如电闪。
姜晚早防着他,铜锄脱手掷出,正中手腕。毒针落地炸开绿雾,熏得舱内一阵咳嗽。萧绝反手一剑劈落余针,姜晚趁机扑上,一把石灰粉糊了北邙王子满脸。
“瞎了!”她喊得像菜市场抢白菜。
北邙王子惨叫捂眼,姜晚顺势一脚踹翻桌子,压住他双腿。萧绝拎起卢尚书旧部衣领,像提只湿透的鸡,冷冷道:“阴契第三联在哪?”
“在……在盐枭手里……明晚……码头……”
“还有呢?”
“还有……姜晚的父亲……当年留下的密钥……能解阴契编码……”
姜晚一愣。
她父亲?那个只会记账、连刀都拿不稳的老学究?
萧绝眼神微动,却没追问,只淡淡道:“杀了。”
姜晚立刻从靴筒抽刀,作势要捅。那人当场昏厥。
“别弄死。”她收刀,“死人不会吐新料。”
萧绝瞥她一眼:“你越来越像我了。”
“那你得涨工钱。”她翻白眼,“上次说赔锅贴钱,到现在一分没见。”
萧绝没接话,只把昏迷的北邙王子扛上肩,像扛麻袋似的甩进船舱角落。姜晚则从陶罐里取出一块冷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另一半递过去:“演戏要全套,我可是被废的皇后,得饿着。”
萧绝接过,咬了一口,眉头皱得像被踩了脚趾:“这饼比上次还硬。”
“那是自然。”姜晚笑,“上次是前天剩的,这次是大前天的。”
江风渐急,画舫漂至河心。姜晚靠在船舷,从陶罐底部抠出一枚铜钱,正是她补领的那枚。她用小刀在背面刻了个“还”字,递给萧绝。
他接过,随手塞进怀里,忽然道:“你父亲记的账,不是普通账。”
姜晚抬头:“什么意思?”
“他记的是‘活人账’。”萧绝声音低了几分,“谁该死,谁该活,谁该换命。”
姜晚指尖一颤。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深夜伏案,写完一页就烧掉,灰烬飘进院子里那口老陶罐。她说要帮忙,父亲却笑着摸她头:“晚晚,有些账,看了会做噩梦。”
船身轻轻一晃。
姜晚低头,发现陶罐口不知何时多了道新划痕——仍是箭头,但比她刻的更锋利,直指江南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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