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豌豆的种子滚落在绣着龙纹的靴印旁,像一滴凝固的血珠子,姜晚盯着那点幽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捡,肋骨突然抽紧,仿佛有把钝刀在骨缝里来回拉扯。
她“嘶”了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是饿的,也不是冷的——这熟悉又讨厌的感觉,是蚀骨香发作了。
上一次这么疼,还是偷吃贡品被噎住那回,萧绝割腕喂血才压下去。可现在他人影都没见着,冷宫破屋四面漏风,连口热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皇族精血了。
她咬牙撑住墙沿,指尖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却还在转:金线豌豆、戊七密写、龙纹靴印……这些玩意儿凑一块儿,八成不是巧合。她强撑着从陶罐底摸出瓷片,划破手指,将血滴在那颗泛光的种子上。
血刚落地,种子“腾”地冒起一股紫烟,嗞啦作响,像是被烫熟的虾仁。
姜晚眯眼:“果然有毒,还带巫术加料。”
她抹了把额头冷汗,心想这要是再没人管,明天青雀就得在墙角给她挖坑,还得顺手插个超度幡。
不行,得搞点血来续命。
千劫楼血库——那里存着历代帝王的精血样本,尤其是萧绝那份,上次救她用过,效果拔群。虽说那地方比冷宫还难进,守卫多得像御膳房抢包子,但眼下她也没别的选择。
她抖着手从床底拖出旧包袱,翻出件灰扑扑的杂役太监服套上,又把缺角陶罐塞进怀里当靠垫防撞。刚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空屋子说了句:“你要敢长腿跑了,我回来就把你种满毒菜。”
陶罐没反应,但她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而出。
夜风刮脸如刀,她一路贴墙根溜到千劫楼后巷,借着排水管三两下攀上高墙。守卫换岗的间隙,她猫腰翻入,轻车熟路地绕过机关桩,直奔地下血库入口。
青铜门虚掩着,寒气往外直冒,像是谁忘了关冰窖。
姜晚皱眉,这不对劲。血库向来封得严实,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怎会开着门?
她伏低身子,侧耳一听,里头有金属碰撞声,还有轻微的咕嘟响,像药炉在熬。
有人!
她屏住呼吸,从门缝往里瞄——
祭坛中央站着个穿白袍的老头,背影佝偻,手里一根银针正从一只玉匣中抽出细丝般的血气,注入丹炉。炉中药液泛着金纹,和她皮肤上浮现的毒痕一模一样。
姜晚心头一跳:这老头在拿皇族之血炼药?
她悄悄摸近玉匣架,目光扫过一个个标签——“先帝”“睿宗”“景王”……最后停在一只刻着“萧”字的玉匣上。
就是它了。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匣身,那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
“玄枭首领,你来得比预计早了三日。”
姜晚手一抖,匕首瞬间出鞘,横在胸前:“你是谁?用皇族血脉炼药,活得不耐烦了?”
老头缓缓转身,脸上戴着半张人皮面具,露出的右眼浑浊发黄,嘴角一歪,笑得瘆人:“你不认得我,但我认得你——前暗桩首领,体内种着蚀骨香,靠暴君的血吊命,活得像个寄生虫。”
姜晚冷笑:“那你呢?装神弄鬼,炼这种邪药,是替太后办事,还是给卢尚书打工?”
老头不答,反而从袖中甩出一幅泛黄画卷,啪地摊开在祭坛上。
画中是个少年,赤裸上身,后腰赫然烙着一弯月牙形刺青,线条狰狞,与巫族秘纹一模一样。
姜晚瞳孔骤缩。
她见过这个刺青。
就在萧绝洗澡那回,她假装帮他擦药,偷偷瞄了一眼——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老头盯着她,慢悠悠道:“他不是大雍皇子,是二十年前被调包的前朝太子。而你的蚀骨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正是为了唤醒他体内沉睡的血脉而设。”
姜晚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
前朝太子?换婴?她脑子里闪过北邙王子那句“你选的暴君比我疯”,当时以为是骂人,现在听来,倒像是提醒。
她死死盯着画像,试图找出破绽:“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一张破画就想改天换命?”
老头冷笑:“你不信也罢。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中了蚀骨香?为什么只有他的血能解?为什么你种的金线豌豆会发光?”
他一步步逼近:“因为你也是巫族后裔,血脉未净,才会被选中做‘引子’。”
姜晚呼吸一滞。
她确实从小怕冷,一入冬就手脚冰凉,得抱着火炉才能睡。以前以为是体弱,现在想来,哪有这么巧?
老头继续道:“你们俩,一个是失散的太子,一个是残留的祭奴,命运早就缠在一起。而我……”他抬手抚过丹炉,“只是完成当年未竟的仪式。”
姜晚握紧匕首,指节发白:“所以你炼药,是为了唤醒他?那我呢?只是个试验品?”
老头没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有些真相,知道的人,都死了。”
外头忽地一道惊雷炸响,照亮整个血库。玉匣在雷光下泛着冷光,匣盖微启,隐约可见里头暗红的液体微微晃动。
姜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发紫,毒素在血管里爬行,像无数蚂蚁啃噬。
她必须取血,否则撑不过今晚。
可眼前这老头,明显不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她脑中飞速盘算:硬抢?对方占着地利,又有丹炉机关,胜算不大。装晕?以这老头的阴险程度,怕是连尸体都要解剖验毒。
正想着,老头忽然抬手,银针一挑,丹炉金纹暴涨,一股热流冲向她面门。
姜晚猛地侧身,针尖擦颊而过,在墙上钉出个小洞,洞口焦黑,冒着青烟。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老头阴森一笑,“正好拿你试新药。”
姜晚反手掷出匕首,逼他后退一步,趁机扑向玉匣,一把抓在手中。
寒意刺骨,血未取,却已成了靶子。
她喘着粗气,背靠石壁,盯着老头步步逼近,手中玉匣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雷光再次劈下,照得她脸色惨白。
她忽然笑了:“你说我是祭奴?那你知不知道——”她扬了扬手中的玉匣,“祭奴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主子的血,流得特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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