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王子的怒吼还在风沙里打着旋儿,姜晚刚想冷笑一声以示镇定,就听见萧绝在马背上冷声开口:“妖言惑众,污蔑帝体者——斩!”
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戏台子搭得也太快了吧?
话音未落,士兵已经堵住北邙王子的嘴,拖着就走。姜晚还来不及收回脸上那点“我早知道你会这样”的得意神情,萧绝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像刀子刮过青石板。
“尔身为妃嫔,勾结外使,私通军情,罪无可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耳朵里。
姜晚立刻低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差点哼出声。她可不能笑,更不能翻白眼——现在她是“被冤枉的弃妃”,不是和夫君联手演双簧的共犯。
内侍上来架她胳膊,动作不轻,像是真要押解重犯。姜晚顺着力道踉跄两步,裙角扫过焦土,沾了灰也不擦。她眼角余光瞥见萧绝抬手,玉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两截。
“打入冷宫,永不得出!”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玄甲在晨光下闪得刺眼。
姜晚被推搡着上了囚车,临上车前还听见远处有宫女小声议论:“哎哟,昨儿还升妃呢,今儿就进冷宫啦?”
“可不是嘛,暴君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位“暴君”待会儿要是知道我昨晚偷吃了三块糖藕,估计能当场把冷宫门槛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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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门“哐当”关上时,天刚擦黑。
姜晚瘫在塌了几根腿的木床上,脚尖一勾,把缺角陶罐从床底勾出来。罐身沾着泥,她拿袖子蹭了蹭,嘀咕:“你说你,又是存钱又是种菜的,怎么就不长点脑子帮我顶两句?”
话音刚落,窗外雪光一闪,有人轻轻叩了三下窗棂。
她眼皮都没抬:“来得挺准时啊,陛下。”
窗扇无声推开,萧绝一身玄色常服,靴底踩雪无痕,像只夜行猫似的溜了进来。他反手合窗,抖了抖肩头雪花,第一句话是:“你今天朝堂上那副委屈样,演得有点过了。”
“哦?”姜晚坐起身,“您觉得我该哭?还是该扑上去咬您一口?”
“最好是咬。”他走到角落那片土垄前蹲下,拨开积雪,露出几株藤蔓缠绕的植物,“金线豌豆长得不错。”
姜晚凑过去一看,豆荚泛着微光,像镀了层薄金。“这是我用蚀骨香药渣混着御膳房馊饭养的,本来只想试试能不能毒死几个刺客,没想到还挺抗冻。”
萧绝没接话,反而伸手摸了摸藤根处的陶罐,指尖在罐壁缺口处顿了顿,像是确认什么暗记还在。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那张破旧龙榻——说是龙榻,其实连榻脚都歪了,垫了三块砖才勉强平稳。
他一把扯下榻上发霉的软垫,露出底下一道窄缝。
姜晚眯眼:“藏东西了?”
萧绝不答,只用指尖在木板边缘敲了三下,节奏短促而熟悉。
她心头一跳。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头时的暗号,代号“归巢”。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假装扶腰,实则借势撞向榻沿。指腹蹭过暗格边缘,触到一块突起——像是被锯子草草切过的纸角。
“哟,”她退后一步,抱臂冷笑,“陛下大半夜跑来冷宫,就为了给我看半张烧焦的纸?”
“不是给你看。”萧绝将软垫原样盖回,“是让你闻。”
“闻?”她皱眉。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串冰葡萄,塞进她嘴里一颗。果肉清甜冰凉,汁水顺着唇角滑下。
“甜吗?”他问。
姜晚刚想骂他发什么疯,下一秒就被他扣住后颈吻住。舌尖卷走果籽,力道却不轻,带着点惩罚意味。她挣扎了一下,肩背猛地撞上龙榻,正好压在那道暗格边缘。
这一次,她清楚感觉到木板下藏着的东西——不是普通纸张,而是加了矾水的厚账纸,户部专用的那种。
她在他唇间闷哼一声,趁机咬了他一口。
萧绝松开她,嘴角带血也不擦,反倒笑了:“脾气还是这么冲。”
“总比某些人装模作样强。”她抹了抹嘴,瞥他一眼,“白天在朝堂上摔玉笏的时候挺威风,怎么晚上就只会塞葡萄?”
“玉笏是我最喜欢的。”他淡淡道,“摔了心疼三天。”
“那你干嘛摔?”
“因为不摔,你就不会乖乖进冷宫。”他顿了顿,“而且,我若不把你推出去,别人就会怀疑——为什么一个被揭穿身份的暗桩首领,还能站在皇帝身边?”
姜晚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白日里掐掌心留下的血丝。
“所以我是替罪羊?”
“你是诱饵。”他纠正,“而且是最香的那一种。”
她嗤笑一声:“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哪天把自己也钓进来了。”
“我已经上钩了。”他声音低下来,“从你偷吃贡品被噎住那天起。”
姜晚怔住。
屋外风雪渐紧,吹得窗纸哗哗响。她正想说什么,忽听远处传来巡夜铜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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