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李世民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安心做事。朕,心中有数。”
叶青玄知道,皇帝这是在暗示他,暂时忍耐,不要与关陇正面冲突。皇帝需要平衡。
“臣,告退。”叶青玄躬身退出两仪殿。他明白,皇帝的“心中有数”,既是保护,也是一种限制。他不能指望皇帝为了他,去彻底得罪自己的基本盘。
回到府中,叶青玄立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亲自写信给那些被弹劾的院工和被调查的地方官员,内容并非安慰或指示,而是询问他们在推行过程中遇到的具体技术问题、百姓的真实反馈,以及当地士绅的详细态度。他需要最真实的一手信息,而不是朝堂上那些经过粉饰的奏章。
第二,他密令阿蛮,动用不良人的力量,暗中保护那些被针对的院工和官员,并开始秘密收集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以及背后关陇势力的某些“阴私”。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对方开始玩人身攻击和权力游戏,那他也要准备好反击的武器。
明处,他遵从皇命,暂时隐忍,继续埋头实务;暗处,他已悄然亮出了獠牙,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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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内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李承乾烦躁地扔下手中的奏章,对身旁的心腹抱怨:“不过是些农桑小事,为何总有人掣肘?那些老臣,张口祖宗之法,闭口民心不稳,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歉收,就是祖宗之法?就是稳定民心?”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有一张网,正在限制他的手脚。而这张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关陇亲贵。
“殿下息怒。”心腹宦官低声道,“或许……或许叶公那边,风头太盛,引人忌惮了。殿下是否……稍加疏远,以安众心?”
李承乾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宦官:“放肆!叶师乃国之栋梁,更是本宫师长!岂因小人谗言而疏远?此话休得再提!”
那宦官吓得连忙跪地请罪。
李承乾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心中充满了憋闷与不甘。他知道叶师是对的,新法是对国家有益的,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关陇集团的压力。这种夹在理想与现实、父皇与亲族之间的挣扎,让他倍感煎熬。
叶青玄似乎察觉到了李承乾的困境。他并未直接安抚或鼓励,而是在下一次讲学中,看似无意地谈起了汉武帝初登基时,如何与窦太后、馆陶公主等外戚势力周旋,最终得以推行“推恩令”、独尊儒术等政策的往事。
“……故曰,为君者,当有权衡,更需耐心。有时,退一步,非是怯懦,乃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图谋更远。关键在于,心中需有定见,知何为根本,何为枝叶。”
李承乾听着,若有所思。叶师这是在告诉他,暂时的忍耐并非屈服,而是策略?
看着李承乾若有所悟的神情,叶青玄心中稍安。教导储君,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引导其如何在复杂的权力格局中生存和成长。
陆上,朝堂风波诡谲,储君心生迷茫;海上,神秘船队现身,威胁迫在眉睫。叶青玄身处风暴中心,既要稳住朝局,又要应对海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执棋者,从不畏惧风雨,只会在风雨中,将棋局导向自己设定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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