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两百米。升降舱进入了裂缝的狭窄段,四周岩壁几乎贴着舱体擦过。探照灯光束在这里被压缩成一道细长的光柱,照向下方无底的黑暗。
“看到底部了。”鹞鹰忽然说。
光束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地面平整,像是人工修整过。更远处,隐约可见那个长方形建筑的轮廓——在黑暗中,它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升降舱在距离地面十米处停下。钢缆不再下降,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林羽第一个踏出舱体,靴子踩在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举起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高度超过三十米,宽度目测有百米以上。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中泛着湿漉漉的暗光。地面出奇地平整,明显经过人工打磨,甚至还铺设了石板,虽然大部分已经碎裂、移位。
而就在溶洞中央,那个长方形建筑静静矗立。
它比雷达图像上看起来更大——长约五十米,宽约二十米,高度超过十米。材质是一种深灰色的石料,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无数次,没有任何接缝,仿佛是从一整块巨石中雕凿出来的。建筑没有窗户,只在正面有一道高约三米、宽两米的门洞,门洞内一片漆黑。
但最令人不安的不是建筑本身,而是围绕着它的那些“东西”。
在建筑周围十米半径内,地面密密麻麻插满了某种金属杆——每根约一米高,拇指粗细,顶端弯曲成钩状。金属杆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蚀,但在手电光下,依然能看见杆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而在这些金属杆之间,散落着数十具骸骨。
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碎裂的、扭曲的、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扯散的人骨。大部分骨头已经严重风化,但有几具相对“新鲜”的——林羽能看见骨头上还残留着少许干燥的软组织,甚至在其中一具骷髅的指骨间,还握着一把锈蚀的短刀。
刀的形状很特殊,弯曲的单刃,刀柄缠绕着早已腐烂的皮革。
“不是现代制式。”毕月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像是……西南边境少数民族几十年前用的山刀。”
“这些金属杆呢?”林羽问吴工程师。
吴工程师已经取出了光谱仪,对准一根金属杆扫描。“成分……铁,但纯度极高,几乎不含碳和其他杂质。这种冶炼技术,至少是工业革命后的水平。但锈蚀程度……”他刮下一小块锈片,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表层氧化至少有几百年了。这不合理。”
“除非,”陈教授接过话,“这些金属杆不是一次性插在这里的。有的新,有的旧。看这根——”
她指向最近的一根。那根金属杆明显比其他杆子颜色更深,锈蚀也较轻,在杆身靠近地面的部位,甚至还能看见一点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这根的时间,可能不超过五十年。”陈教授说。
林羽走向建筑的门洞。越靠近,后颈植入体的冰冷感就越明显。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警报——监测系统检测到了什么,正在他意识边缘发出低频的蜂鸣。
他在门洞前停下。门洞内没有任何门板,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开口。手电光束照进去,照亮了大约五米深的甬道,然后就被更深处的黑暗吞噬。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不是符号,而是具象的图画。林羽走近细看,第一幅画描绘的是一群人跪拜在一颗发光的石头前——那颗石头的形状,和他们在溶洞平台炸碎的晶石几乎一模一样。
第二幅画,那颗石头被放置在一个台座上,台座周围插满了金属杆。
第三幅画,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走进建筑,但那部分壁画已经严重剥落,看不清楚。
第四幅画……
林羽的手电光束停住了。
第四幅画上,建筑的门洞打开了。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一种……扭曲的、如同液体又如同烟雾的东西。那东西蔓延过地面,接触到的人全部倒下,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而在画面角落,有一个人站着,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正对着那团烟雾。
那个人手里举着的,是一块发光的晶石。
“宗主。”奎木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但带着明显的警惕。
林羽转头。奎木狼站在他身侧,刀已经半出鞘,眼睛盯着甬道深处。
“里面有声音。”
林羽屏住呼吸。起初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但几秒后,他捕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
滋滋……滋滋……
像是什么东西在刮擦石壁。
“后退。”林羽低声说。
七人小队缓缓后撤,在距离门洞二十米外重新集结。所有人的枪口或武器都指向了那个黑暗的开口。
“读数飙升。”吴工程师的声音有些发紧,“能量浓度达到地面水平的二十倍……三十倍……还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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