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目光“无意”地扫过前方三清、女娲,乃至其他一些大能。那意思很明显:你看,人家三清、女娲都没说话,你一个“湿生卵化之辈”(鲲鹏乃羽族得道,在元始天尊等一些注重跟脚的大能眼中,或许如此),占了这蒲团,于理不合,也未必能得道祖青眼,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与我西方,结个善缘?
鲲鹏心中暴怒,杀机涌动。但此刻身在紫霄宫,道祖当前,他又岂敢真的动手?而且,准提这番话,看似哀求,实则将他架在火上烤,仿佛他不让座,就是不顾西方众生,就是自私狭隘,甚至可能恶了道祖!更让他心寒的是,前方三清,尤其是元始天尊,在听到准提那“湿生卵化之辈”(虽未明言,但意思到了)的暗示时,眉头似乎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目光淡淡扫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与疏离。而女娲娘娘,则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并未在意。其他大能,大多作壁上观,甚至隐隐有幸灾乐祸之意。
孤身一人,面对准提的道德绑架与隐隐的“大势”压迫,再感受到元始天尊那隐含不屑的目光……鲲鹏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几欲吐血。他知道,这蒲团,今日是坐不安稳了。若强行坐下,不仅恶了西方二人,恐怕还会在道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更可能被元始天尊这等注重跟脚、秩序的顶尖大能所不喜,日后在洪荒,恐多掣肘。
“好!好一个西方妙法!好一个悲天悯人!” 鲲鹏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地盯了准提一眼,又狠狠剐了那已坐下的接引与退开的红云,猛地一甩袖,“此位,让与你了!但愿你们西方,真能凭此,大兴于世!”
说罢,他再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后方,寻了一处边缘之地,脸色铁青地坐下,心中已将准提、接引、红云,乃至那未曾出言、但目光冷漠的元始天尊,都深深记恨上了。
准提见鲲鹏退让,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悲苦,对着鲲鹏背影连连作揖:“多谢道友!多谢道友成全!西方永感大德!” 这才志得意满,在那第六个蒲团上坐下,与接引并肩。
至此,六个道韵蒲团,各有其主: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一场看似简单、实则暗流汹涌、牵动未来洪荒气运大势的“让座风波”,以红云的“烂好人”退让、鲲鹏的“被迫”退让、西方二人的“算计得逞”而告终。
殿内众修士看在眼中,心思各异。有鄙夷西方无耻的,有暗笑红云傻气的,有同情鲲鹏遭遇的,也有冷眼旁观、若有所思的。但无论如何,座位既定,无人再敢置喙。
哪吒在后方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洪荒这些顶尖大能的心性、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红云的“善”近乎愚,终将招祸;西方二人的“算计”与“脸皮”,果然名不虚传;鲲鹏的“忍”与“恨”,怕是已埋下日后因果;而元始天尊那隐含的“漠然”与对“跟脚”的在意,也让他对自己的“变数”身份与道途,更多了一份警惕。
他不再关注前方风波,收敛心神,静待道祖开讲。
就在此时,宫门缓缓闭合。道台之上,那张唯一的蒲团前,凭空出现了一位麻衣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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