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手里端着弩。
弩箭的箭镞,在夕阳里,闪着冰冷的、蓝色的光。
那是淬了毒的。
韩老四蹲在墙头,咧嘴一笑,那道疤扭得吓人。
“刘大将军,”他扯着嗓子喊,“您这坟地,咱们都指挥使挑得不错吧?坐北朝南,冬暖夏凉,死了变鬼,都不怕着凉!”
刘仁瞻的脸,瞬间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两边墙头。
密密麻麻,全是弩。
至少一百张。
“你……”他看向赵匡胤,嘴唇哆嗦,“你早就算好了……”
“不算好,怎么敢请将军进来?”赵匡胤说,语气依旧平静,“巷子窄,你的骑兵冲不起来。墙高,你的弓够不着。而我的人,从上往下射,一箭一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像你刚才,在城外射我的城墙一样。”
刘仁瞻浑身都在抖。
是气的,也是怕的。
“杀了他!”他疯了一样吼,“冲过去!杀了他!”
亲卫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冲过去?巷子就四五匹马宽,前面是墙,两边是弩,冲过去找死?
“将军,”一个亲卫队长颤声说,“退……退吧……”
“退?”刘仁瞻惨笑,“往哪儿退?”
他回头,看向巷子口。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堵上了。
不是人,是车——几辆破破烂烂的板车,堆满了石头和木头,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车后面,站着几十个周军,人人手里端着弩,正对着这边。
瓮中之鳖。
真正的,瓮中之鳖。
刘仁瞻看着赵匡胤,看着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逃出这个人的手掌心。
“赵匡胤……”他嘶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匡胤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弩弦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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