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
疤脸人不再恋战,突然转身,往废屋后的断墙跑。那里有个缺口,能通到外面。
赵匡胤追上去,但刚迈步,疤脸人反手掷出一物——不是暗器,是个小瓷瓶,砸在地上,砰地炸开,冒出一股浓烟,辛辣刺鼻。
是石灰粉。
赵匡胤闭眼急退,等烟散开,疤脸人已经不见了。
他冲到断墙边,往外看。外面是条干涸的水沟,沟底积雪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往北去了。
北面,是晋阳城的方向。
赵匡胤没追。他转身回到矮墙前。战斗已经结束。三个骑马的人,死了两个,活捉一个——是被亲兵打晕绑起来的。灰衣人全死了,一个没留。亲兵伤了四个,都不重。
张琼从废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包袱:“节帅,屋里搜过了,没人。但这个包袱是新的,里面有换洗衣物,干粮,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铜牌。
巴掌大小,边缘磨损,正中阴刻着三个小字:**山阴客**。背面刻着:**甲字叁号**。
和疤脸人说的一样。
赵匡胤接过铜牌,握在手里。铜是冰的,但握久了,竟有些烫手。
他走到那堆箱子前。一口口打开。弩二百张,一张不少。铁甲五十领,崭新,甲叶上还抹着防锈的油脂。纵火粉三百斤,分装在三十个油纸包里,外面又套了木匣。
全在这儿。
一场交易,人死了七个,活捉一个,跑了一个主谋。
货,截下了。
赵匡胤抬头看天。雪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盖在血迹上,盖在尸体上,很快就把一切都抹成一片模糊的白。
风还在呼啸,从北面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腊月二十,过去了。
可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疤脸人跑了,王延还没动,北面买主的人死了一个逃了两个——活捉的那个,能撬开嘴吗?
他走到那个被打晕的俘虏面前。亲兵已经把人弄醒了,捆得结实,嘴里塞了布。那人三十来岁,高颧骨,细眼睛,典型的北方面孔。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像狼。
赵匡胤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布。
“会说汉话吗?”
那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汉话说:“要杀就杀。”
“不急。”赵匡胤说,“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对张琼吩咐:“把货装车,拉回府衙,封存。尸体就地掩埋,做得干净点。俘虏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今天的事,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
“是。”张琼犹豫了一下,“节帅,那个跑了的……”
“他会回来的。”赵匡胤望向晋阳城的方向,雪越来越大,城墙的轮廓都模糊了,“或者,会有人替他回来。”
他转身,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晋阳城走去。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腊月二十,这场冬雪,终于还是来了。
喜欢重生:我的帝王路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重生:我的帝王路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