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是怎么查到这些的?”陆止问。
汉斯律师推了推眼镜:“沈先生雇了一个私家侦探团队,花了不少钱。但他没告诉我具体过程。”
“他还有别的委托吗?”
“有。”汉斯又取出一个更厚的文件夹,“这是沈先生名下所有资产的清单和处置方案。他指定了继承人——不是沈家人,是几家慈善机构。另外,他要求把骨灰撒在莱芒湖,不要带回中国。”
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沈煜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
“律师费他付清了吗?”林自遥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预付了。”汉斯点头,“而且多付了50%,说是‘风险补偿’。现在看来,他很有先见之明。”
送走汉斯律师后,林自遥和陆止坐在套房里,看着那几份文件,久久沉默。
“沈煜……”林自遥喃喃道,“他最后算是……醒悟了?”
“更像是绝望后的报复。”陆止说,“他知道自己斗不过陆枭,也斗不过我们。所以选择用死亡,给我们递刀子。”
很悲凉,但很有效。
“这个安全屋,我们现在去吗?”陆止问。
“不,晚上去。”林自遥看了眼时间,“但去之前,我们需要帮手。”
她拨通了国际刑警特派员的电话。
晚上十一点,日内瓦湖北岸。
三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森林边缘。林自遥、陆止、还有国际刑警组织的三名探员——带队的是一位干练的法国女探长,叫伊莎贝尔。
“别墅里没有灯光,但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一个人。”伊莎贝尔盯着手里的设备,“在二楼书房,坐着,没动。”
“可能是陷阱。”陆止提醒。
“我们知道。”伊莎贝尔点头,“所以我们已经包围了别墅,所有出口都在监控中。林小姐,你们留在车里,等我们信号。”
“不。”林自遥推开车门,“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自遥……”
“陆枭想见我。”林自遥看向那栋隐在黑暗中的别墅,“如果里面是他,他不会对你们现身。只有我去,他才会露面。”
陆止还想反对,但伊莎贝尔先开口了:“她说得对。陆枭这种心理变态,喜欢掌控感,喜欢看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林小姐进去,可能是唯一让他现身的办法。”
“但如果他有枪……”
“我穿了防弹衣。”林自遥拍了拍外套下的背心,“而且,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
伊莎贝尔笑了:“当然。”
最终方案确定:林自遥单独从正门进入,伊莎贝尔和两名探员从侧面潜入,陆止和另一组探员在外围接应。所有人佩戴通讯耳麦,实时同步信息。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林自遥走到别墅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玄关很暗,只有楼梯处透出一点微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薰衣草精油的味道?很奇怪。
“陆枭?”她对着空旷的客厅说。
没有回应。
林自遥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客厅里家具很少,都蒙着白布,地上有薄薄的灰尘。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灰尘有被踩过的痕迹——新鲜的痕迹。
她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的尽头,书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自遥走过去,手放在腰间的电击器上——那是伊莎贝尔给她的,小巧但威力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书房里,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
不是陆枭。
是吴文。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空洞,脖子上……架着一把刀。持刀的人站在轮椅后面,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脸。
“林……林小姐……”吴文声音颤抖,“对不起……他们抓了我女儿……”
“闭嘴。”持刀的人开口了,是马丁——那个德国杀手,“林小姐,很高兴又见面了。虽然上次见面不太愉快。”
林自遥停下脚步,保持安全距离:“陆枭呢?”
“陆先生很忙。”马丁微笑,“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游戏还没结束,这只是中场休息。”
“所以这是中场表演?”林自遥看着吴文脖子上的刀,“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我?”
“不不不。”马丁摇头,“吴先生还有用。他知道陆先生在瑞士的所有资金渠道,也知道怎么联系陆先生在缅甸的部下。陆先生的意思是——用吴文,换陆止。”
林自遥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陆止的‘病’,需要定期治疗,对吧?”马丁慢条斯理地说,“Dr. Chen的技术只能维持,不能根治。但陆先生手里有完整的治疗方案,还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只要你把陆止交给我们,我们就给吴文自由,还告诉你治疗方案。”
赤裸裸的交易。
用陆止的命,换吴文的命,和陆止的治疗方案。
“如果我拒绝呢?”
“那吴文现在就会死。”马丁的刀压紧了一些,吴文的脖子上渗出鲜血,“然后,陆止的医疗记录会出现在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个‘非正常人类’,他的公司、他的家族、他的爱人……都会因为他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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