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巷深处的喧嚣很快平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只荡开几圈涟漪便重归沉寂。在黑石堡,这种规模的械斗几乎每晚都在不同角落上演,只要不波及主干道和重要设施,堡主直属的“石字营”巡逻队也懒得深究,往往等他们赶到时只剩满地狼藉和尚未凝固的血迹。
秦远收回望向巷外的目光,将那张绘有古星文拓片副本的粗纸摊在简陋的石桌上。昏黄的油灯光晕摇曳,映照着纸上那些扭曲而神秘的符号。苏妙晴和陈雪也围拢过来。
“这些符号……确实与星图上的文字同源。”苏妙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两个较为清晰的符号上,“这个,形似星辰环绕拱卫,在星图解注中,常代表‘节点’或‘枢纽’。而这个,如同光芒穿透裂隙,可能意指‘通道’、‘门户’或‘裂隙’。”
秦远点点头,他也有类似感觉。混沌碑和星枢印记对这类蕴含星辰道韵的古老文字似乎有天然的亲和与解析倾向,虽不能完全读懂,却能感知其大致意境。他将星图残卷也取出,在油灯下对比。很快,他在残卷边缘一处极其模糊的星域注解旁,找到了一个与粗纸上某个残缺符号高度相似的标记!
“你们看这里。”秦远指着星图残卷上那个标记,“这个符号所在的位置,对应星图上的区域标注是‘墟隙’,而连接它的虚线,指向的正是‘碎星丘陵’方向!”
苏妙晴眼睛一亮:“也就是说,石堡主搜集的这些古星文,很可能就是关于‘碎星丘陵’区域内,某些特定空间节点或通道的记载!灰烬城来人所找的‘星落之峡’,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石昊如此急切地搜集并试图解读,说明他知道这些信息的价值,甚至……可能掌握着部分我们不知道的关键。”秦远沉吟道,“他身为筑基修士,坐镇边荒多年,或许接触过某些古老的传承或秘密。”
陈雪有些担忧:“那……我们会不会和堡主的目标冲突?他可是筑基期……”
“暂时不会。”秦远分析道,“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古道离开,而石昊的目标可能更多是探索遗迹、获取资源或知识,未必一致。况且,我们实力尚弱,不宜与这等地头蛇正面冲突。但可以利用他的渠道和信息。胡七,”他看向一旁的胡七兄弟,“明天开始,你们设法接触石字营中负责搜集古星文的人,不必暴露我们,只需了解他们进展如何,是否有新的拓片或解读流出。另外,继续盯着灰烬城那伙人的动向。”
“明白,大人!”胡七连忙应下。
“还有,”秦远将从沙蝎帮和拾荒者那里得来的、用不上的杂物和部分低阶材料取出,交给胡七,“把这些处理掉,换成灵石。我们需要更多灵石来购买丹药、符箓,以及收集剩下的内甲材料。”
“是!”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平静。但秦远心中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只会越来越急。沙蝎帮的窥探、灰烬城的神秘来客、石昊的秘密行动,还有这黑石堡内无数双为了生存而窥伺的眼睛……他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获得足以自保乃至破局的力量。
接下来的两日,秦远三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用于修炼和揣摩星图、古星文。胡七兄弟则在外奔波,打探消息和处理杂物。
修炼环境虽然恶劣,但秦远发现,在混沌碑的转化下,边荒这种“尖锐”而稀薄的灵气,虽然吸收效率低,却别有一种淬炼灵力、磨砺神识的效果。他炼气大圆满的根基越发扎实,丹田内那一点液态真元雏形也凝实了一丝。星流剑意在与混沌雷元的不断磨合中,也生出新的变化,不再仅仅是锋锐与秩序,更添了几分雷火的爆裂与星辰的浩瀚。
苏妙晴对阵法的理解在边荒这种混乱能量场中得到了意外锻炼,她开始尝试将星辰阵法的理念融入自身所学,虽然进展缓慢,但方向明确。陈雪的星水印记与边荒干燥环境对抗的同时,也让她对“水”的柔韧、滋养与净化有了更深体会,修为稳步向炼气九层中期迈进。
胡七兄弟带回来的消息好坏参半。好消息是,处理杂物换得了二百多下品灵石,加上之前的剩余,他们手头宽裕了些。坏消息是,沙蝎帮的探子似乎并未放弃,鼠巷附近可疑的陌生面孔多了几个,虽然还未直接上门,但监视的意味很明显。此外,关于灰烬城来人的信息依旧模糊,只知他们大约有五六人,为首者似乎是个女子,深居简出,偶尔会去堡内的“万象楼”(一个据说背景神秘、出售各种稀奇古怪物品和情报的店铺)打听消息。而石字营那边口风很紧,胡七的兄弟也只打听到堡主对古星文的解读遇到了瓶颈,正在寻求“外力”帮助。
第三天上午,秦远决定亲自去一趟“万象楼”。一来,那里是消息集散地,或许能听到更多关于灰烬城来人或碎星丘陵的传闻;二来,刘三锤清单上最后一种重要辅助材料“地火蛛丝”一直没买到,据说万象楼偶尔会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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