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凤仙也不卖关子,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大大方方地说:“我小叔子不是下乡了嘛,这不,昨儿个来信说过年会带着乡下媳妇一块回来过年。
我婆婆收到信之后瞧着那叫一个高兴,这兴冲冲就买了肉回来庆祝庆祝。
这不是有句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我们全家人不就跟着我婆婆一块乐呵乐呵。”
这话可谓是平地一声雷。
几个婶子被炸得外焦里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祁曜是谁?机械厂家属院里出了名的帅小伙。
那长相,那身板,那气质,往那儿一站,就跟画报上走下来的人似的。
以前多少人明着暗着打听,托人说媒的能把祁家的门槛踩烂。
可祁曜那小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开窍还是眼光真就那么高,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他就是不接茬。
可谁能想到,这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给自己报了名,下了乡。
这过去才多久?
也才一年多吧,就在乡下结婚了?
就这简单一句话,已经足够大院里的人脑补出一出大戏了。
为什么以前看着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下了乡就火速结婚?
指定是受不了下乡的苦,找个乡下媳妇,有岳家可以帮衬着呗。
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总不能那样一个人真的看上了乡下那黑不溜秋的土妞吧。
孙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娘家侄女,早些年来这机械厂家属院一趟帮着传口信,就那么凑巧碰上了祁曜。
那一眼,就一见钟情了。
回去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念叨。
她嫂子托她帮着打听打听,看看祁家有没有意向。
可不论她怎么好说歹说,项雅就是不接茬,每次都是“孩子还小”、“不着急”、“随他自己,现在恋爱自由,当父母的不好干涉”。
她原想着,当娘的不接茬,那当儿子的自己看上总行了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每个星期天,她都让娘家侄女过来,想着两个年轻人只要多见面,总能碰出火花来。
她娘家侄女虽说不上是顶顶大美人吧,但是也是盘靓条顺,长相白净的一姑娘。
姑侄俩还谋划了好几个“偶遇”的桥段。
可祁曜那小子,就跟块石头似的,愣是一点反应也无。
你跟他打招呼,他客客气气地点个头,转身就走,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十八般武艺使出来,愣是没用。
就是瞎子也看出来人家这是看不上。
这可把侄女气坏了,但后来终是没有再来。
侄女回家后又是大哭一场,娘家嫂子知道后,还埋怨她乱出馊主意,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影响名声,以后都不好说人家。
她这出谋划策的还不落好,也是要呕死。
但她也没有跟娘家嫂子顶嘴,可心里头那口气,一直憋着。
她觉得这事儿也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祁曜。
明明自己侄女那么优秀。
还是电影售票员,长得也是端正大气,两条辫子又黑又亮,不知道祁曜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这会儿可好了,听到祁曜当初放着好好的城里姑娘不选,现在娶了个乡下媳妇,孙婶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她嘴角翘得老高,差点压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回家给侄女写信,告诉她这个消息。
像孙婶子这样心思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谁让当初祁曜是出了名的帅小伙,又还是机械厂的干事呢?
这不就是顶顶好的结婚人选,是个香饽饽,谁不想咬一口?
如今这块香饽饽被一个乡下姑娘叼走了,那些当初没啃上的人,心里头多少有点酸。
于是,大家伙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祁曜是刚刚才结的婚吗?”一个婶子好奇地问。
刁凤仙摇了摇头:“不是,结婚也有好几个月了。
因为也没有在这摆酒,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告诉大家。”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那过年是该回来认认门,总不能结婚了,人家女方不知道自己婆家门朝哪边开嘛。那不成四九城里的笑话了?”
“就是就是,认认门,也认认人,往后也好走动。”
“不知道那姑娘长得咋样?乡下姑娘,皮肤肯定黑黄黑黄的。”
“黑不黑的,人家祁曜喜欢就行。你们操这个心干啥?”
“我是替项主任操心,这城里婆婆和乡下儿媳妇,到时候能处到一块去吗?”
这话一出,几个婶子都意味深长地看了刁凤仙一眼。
有那好事的,凑到刁凤仙跟前,一脸八卦:“凤仙,你不担心你那妯娌过年来这里跟你闹不愉快啊?
都说妯娌是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脾气不对付……
还有啊,那乡下来的大多数都是没有啥见识的,估摸着来这一趟回去都能吹嘘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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