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沉吟片刻:“可以。我会向省委申请授权。”
程度松了口气。有钟小艾坐镇市委,至少能稳住局面,为他争取调查的时间。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开了,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两人人立刻走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钟小艾抢先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完成了,但情况很不乐观。祁书记左侧肋骨断了五根,其中一根刺穿了肺叶;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头部——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虽然已经清除血肿,但脑水肿很严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熬过去,还有希望;如果熬不过去...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远处传来的推车滚动声。
程度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钟小艾问。
“暂时不行,要送ICU。家属可以隔着玻璃看,但一次只能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
“他没有直系亲属在京州。”钟小艾说,“妻子赵主任在四九城,我们已经通知了,她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
她看向程度和高育良:“我们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医生点点头:“那你们商量一下探视顺序。记住,病人现在非常脆弱,任何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所以必须严格遵守无菌规定。”
透过ICU的玻璃,程度看到了祁同伟。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监控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字和波形。他的头部被纱布包裹,只露出苍白的脸,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但程度知道,他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高育良站在玻璃前,久久不语。老人佝偻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程度转身离开,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雨还在下,整个京州笼罩在一片水幕之中。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平静,但程度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表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刑警队的电话:“我是程度。从现在起,吴海案、赵瑞龙案、还有今晚的车祸案,三案并案侦查。成立专案组,我亲自任组长。调集所有可用资源,我要在48小时内,看到突破性进展。”
“程局,权限...”
“权限我去争取。”程度打断对方,“你们只管查。记住,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这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公然挑衅。查案过程中,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向我汇报。如果有人敢阻挠调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以妨碍司法公正论处,该抓的抓,该查的查。天塌下来,我程度顶着。”
挂断电话,程度看向窗外。雨夜中的京州,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伤害这头巨兽的凶手,然后,用法律赋予的权力,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送上审判席。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对祁同伟的承诺。
“书记,”程度低声说,像是在对病床上的祁同伟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您一定要撑住。等您醒来的时候,我会把凶手带到您面前。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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