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午后，阳光正暖，顾青禾便牵着苏云书一起去了镇上。
两人坐在车辕上慢慢的赶着小毛驴，时不时讨论着今晚吃什么，买些什么。
进了集市后，她们沿着街边挑了些日常的用品。
经过肉铺时，顾青禾停了下来，先认真挑了一块纹理细致的好肉，准备晚上煮肉丸子汤喝，又随意的挑了一块小的让掌柜的分成均匀的两份。
“到时候用这个试试做出来的新药效果怎么样？”顾青禾拎着肉和苏云书解释着，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苏云书虽不太懂怎么试，却愿意相信顾青禾的每一个决定。
买好这些后，二人随后便转到了许大夫的医馆。
药香扑面而来，许大夫正在柜台前碾药，见她们进来便放下药杵，笑着打了个招呼。
“许大夫，我想找一种能治外伤的药粉，最好它本身特别干，能吸收不少药液而不黏糊。您看有什么合适的吗？”
顾青禾详细的询问着，大蒜素要增加保质期最好是被药粉吸收，保持着干燥。
许大夫闻言一怔，先是关切道：“怎么？有人受伤了？若是外创，我这儿还有效果更快的药膏。”
顾青禾赶紧摇头：“没有受伤。只是……我有些别的用途，用药粉就够了。”
她语气轻松，许大夫见确实不是什么急事，才仔细思考着她的要求，似是想到了什么合适的，转身拿了包药粉递给她。
“这个是煅牡蛎粉，吸水好，生肌敛疮效果更佳，正和你说的一样。”许大夫摸着胡须道。
顾青禾兴奋的接过来道谢着，付完钱转身时，苏云书已经贴心地替她收进了篮子里。
两人未在镇上多作停留，采买妥当便踏上了归途。
顾青禾盘算着明日便可启封陶罐，用低温蒸馏法提取可用的大蒜素液体。
她打算将多买的那两份小块猪肉，一份涂抹大蒜素，另一份不作处理，通过观察两块肉的腐坏程度来验证药效。
次日清晨，顾青禾早早的便已在院中忙碌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陶罐中的大蒜素倒入特制的小型蒸馏装置，火苗在她专注的瞳孔中跳跃。
整个过程急不得，火大了会损了药性，火小了又凝不出精华，全靠一份沉静的耐心。
等蒸汽一点点化作细小的水滴，在冷凝器壁上滑落，汇成晶莹的液体，她才微微松口气。
直到日上三竿，蒸馏装置中终于凝结出小半盒清澈液体。
淡淡的蒜香在空气中飘散，却不似寻常大蒜那般辛辣，反倒带着些许清冽。
苏云书走过来，好奇地望向她手中之物。
顾青禾将药盒递到她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姐姐，你快看，这就是大蒜素。若能验证有效，往后伤口化脓感染，涂抹这个或许就能缓解。”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只对轻微感染有用，若是感染太重，恐怕也无力回天。”
饶是如此，苏云书仍是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手中这澄澈的液体。
“能治感染就已很了不起了。”她轻声说道，想起每年因伤口感染去世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边关将士，小伤往往酿成大患。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小小的药液或许蕴含着难以估量的价值。“青禾，你真的太厉害了。”
顾青禾得意地挺了挺胸，随即想起关键：“这东西存不住，放几天就失效了。得让它吸附在药粉里，才能多存些时日。”
说着，她取来前日从许大夫处购得的外伤药粉。
回到房中，她先将药粉倒入洁净的白瓷盘，再用细长的银刷蘸取那金黄色的大蒜素。
只见她手腕轻悬，让液滴如晨露般细密均匀地洒落在灰白色的药粉上。
每洒落一些，她便放下银刷，执起木杵，以恰到好处的力道耐心研磨。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聆听粉末与液体交融时最细微的声响。
令人称奇的是，原本干燥的粉末并未因此变得潮湿，反而在研磨中渐渐染上淡淡的鹅黄色，依旧保持着干爽松软的质地。
苏云书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她额角沁出细汗，却仍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蘸取、挥洒、研磨的动作，便也净了手，接过木杵。
“让我来，你歇口气。”
两人交替着手上的活计，直到所有的大蒜素都与药粉完美相融。
终于，白瓷盘中呈现出均匀细腻的淡黄色药粉。顾青禾用小指轻轻挑起些许，粉末如流沙般从指间顺畅滑落，没有丝毫粘连。
成功了！顾青禾抬眸望向苏云书，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嗯嗯。苏云书凝视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药散，唇角漾开欣慰的笑意。
顾青禾随后便将特制药粉仔细涂抹在其中一块猪肉表面，与另一块未处理的肉一同悬在阴凉通风处。
现如今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她估摸着要见到明显的变化还需得等待些时日。
不过还没等来肉质的变化，村子里反倒先迎来了另一番热闹，第三批反季的小白菜已经能成熟采摘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大棚里就传来乡亲们欢快的说笑声。
翠绿的菜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村长说这是最后一批小白菜了，咱们这一起劳动还挺好，要结束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哩。”
李婶边利落地摘着菜边感叹，镰刀划过菜根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咱们村自从开始种这小白菜，多热闹啊。”
张嫂将鲜嫩的小白菜码进竹筐，抬头笑道，“以前冬天都窝在家里，现在天天往大棚跑，说说笑笑的，日子都有奔头了。”
正在旁边整理采摘下来的小白菜的老陈头接过话：“可不是嘛！我家那俩小子，以前睡到日上三竿，现在天不亮就爬起来到这儿看看菜苗，比我还上心。”
晨光透过油布洒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连空气中都浮动着青菜的清香和融融的暖意。
这片冬日里独有的生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整个村子织成了更紧密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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