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柔和的日光透过窗纸在榻前洒下温柔的光斑。
苏云书在隐隐的头痛中醒来，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夜的片段断断续续地浮上来。
想起自己醉酒后的种种，她耳根微热，下意识将脸埋进身旁人温暖的怀里。
正闭目平复心绪时，某个片段突然清晰地闪现，那个她未曾回答的问题。
她轻轻仰起头，望着顾青禾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她的脸颊，指尖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见人仍未转醒，于是她便学着顾青禾平时叫醒自己的方式，把脸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
“青禾，”她在她耳边柔声唤道，迫不及待地想要说出那个昨晚被打断了的答案。
怀中人终于有了动静，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声音里还带着些睡意：“姐姐？”
苏云书撑起身子，俯视着顾青禾朦胧的睡眼。晨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也照清了眸中那份郑重。
“我最喜欢你了，青禾。”
她的语气里满是认真和诚恳，爹爹曾经说过希望有一天她会遇见比他和母亲更重要和喜爱的人，现在，她已经遇见了。
顾青禾显然还未完全清醒，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这一问反倒让苏云书羞赧起来，手臂一软扑通一声便跌进她怀里。
索性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将发烫的脸颊贴着她的颈侧，在耳畔轻声重复着。
“在所有人里面，青禾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终于穿透睡意，顾青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像一个得到大骨头的狗狗一样兴奋起来。
她一个翻身将人把苏云书压在身下，激动得在她脸上乱拱乱亲，亲得满脸都是口水印子，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恨不得冲出去告诉全村、全天下，她是姐姐最重要最喜欢的人，而且姐姐竟然还记得昨晚喝醉后的事情，会回答她紧急撤回的问题！
苏云书被她亲得快喘不过气，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那亲吻的轨迹已渐渐危险。
晨光正好，她可不愿待到日上三竿才腰酸背痛地起身。
良久，顾青禾才勉强平复下来激动的心情。
但这份雀跃始终萦绕心头，整整一日，她做活时都哼着小调，眼角眉梢俱是藏不住的欢欣。
早饭后顾青禾又把昨日剩下的酒重新架上火，守着铁壶一遍一遍地收集着酒露。
待到正午时分，不仅将昨日余下的酒全部蒸馏完毕，连第二道提纯也顺利完成。三十斤浊酒最终萃取出六斤多清冽的高度酒精，酒气凛冽扑鼻。
尽管忙了一上午，但她一点都不累，甚至越干越起劲。
只随意休息了片刻，她便和苏云书一起坐在院子里，开始马不停蹄地剥着大蒜。
顾青禾先将每瓣大蒜都拍扁，清脆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大蒜外皮便轻飘飘地散开，捏一捏就能剥下来。
苏云书剥得很认真，手指纤长白皙，沾上细碎的蒜皮，像落了点白雪。顾青禾偶尔会抬头看看她专注的神情，心满意足的干着活。
剥完蒜后，顾青禾独自执起石杵，在石臼中有节奏地捣着蒜泥，这般费力的活计，她自然舍不得让姐姐动手。
暮色渐浓，苏云书唤她用晚饭时，最后一捧蒜瓣正好化作细密的青白色蒜泥。
顾青禾洗了洗手，将最后一杵蒜泥刮入大陶罐里，把提前留出的那一小瓷瓶高酒精放到一旁，其余的酒精全数倒入蒜泥中。
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冲起，她忍着眼睛发酸，用木勺仔细搅拌均匀，最后她将罐口密封得严严实实。
“现在，就等时间施展它的魔法了。”她轻拍陶罐，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顾青禾回过头，只见暮色中的小院已摆好简单饭菜。苏云书正低头摆放碗筷，素白的手指在青花瓷碗边轻轻调整位置，发丝被晚风拂过耳际。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抬起头来，眉眼在渐暗的天光里弯成温柔的弧度，朝她招了招手。
“快过来吃饭。”
声音裹着炊烟的暖意，顾青禾忙擦了擦手笑着走过去。她刚坐下，苏云书便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累了一下午，先喝点热的。”
顾青禾接过热汤，热流顺着掌心蔓延，一下午忙碌积攒的疲惫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小口喝着汤，眼睛却黏在苏云书身上转啊转的，突然放下碗，整个人歪过去靠在对方肩头。
“姐姐，”她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勾住苏云书的衣袖，“肩膀好酸……”
苏云书侧首看她。只见这人半眯着眼，分明是撒娇的模样。可目光扫过她确实泛着红痕的掌心，心便软了下来。
“哪里酸？”苏云书轻声问着，指尖已落在她肩颈处。
顾青禾得逞似的笑起来，趁机又往她身边蹭了蹭：“这里……还有这里……”
温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酸胀的肌肉，顾青禾舒服得直哼哼。
两人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时而结伴去镇上采买时鲜，打打牙祭；时而在村间小径散步，顺手揉揉那只见人就摇尾巴的大黄狗；
偶尔也会带着钓竿在河边消磨半日时光，任浮漂随着流水轻轻摇曳。
时光在这样恬淡的日子里缓缓流淌，村中最后一批小白菜也临近收获。
大棚里日日都有村民往来查看，田间地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顾青禾在心里估算着时日，这批白菜成熟的日子，与她浸泡的大蒜素沉淀完成的时间差不多。
她凝眉沉思：大蒜素的有效期实在太短，遇水遇热都会加速分解，即便制成也不过能存放数日。
村里要帮忙售卖小白菜，还得找时间实验大蒜素是否有用？别等她拿着大蒜去找县令时已经失效了啊！
要是能让大蒜素保存久一点就好了，她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要怎么让它稳定下来呢？有什么能和它混合，又能延缓它失效的吗？
顾青禾忽然忆起许大夫药铺里那些外伤药粉，其中几味本就具有生肌敛疮之效。
若将大蒜素与这些药粉调和，岂非既能抗菌消炎，又可促进伤口愈合？更重要的是，以药粉作为载体，或许正能解决大蒜素易分解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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