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雪山返回的越野车在国道上疾驰,窗外风景从刺目的雪白过渡到枯黄的草甸。苏晓靠在副驾驶座上,风铃挂在后视镜下,随着车辆颠簸发出细碎的声响。雪莲花瓣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寒光,现在温润地贴着牦牛皮信纸,像是两个故事在互相取暖。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刚把岩羊救援的记录整理成简讯,准备发给苗苗。屏幕上跳出的不是苗苗的回复,而是一个陌生的草原区号,短信内容简短得令人不安:
“苏姑娘,林先生,我是巴图。阿黄丢了。今早羊群自己回栏,它的项圈挂在东南草坡的刺丛上。老人们摇头,说是狼群又来了。但我不信——阿黄去年赶走三只狼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们要是有办法……帮我们找找它吧。”
附件是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照片:粗牛皮项圈,边缘已经磨损发白,金属扣环上系着一枚深褐色的狼牙。狼牙根部用红绳缠绕,绳子上沾着暗褐色的斑点——是血,已经干涸发黑。照片背景是蒙古包的毡布,一角露出老牧民担忧的脸。
苏晓的心揪紧了。阿黄不是狗的名字,在草原上,“阿黄”是所有牧羊犬的统称,就像“白霜”是所有头羊的称呼一样。但巴图家的阿黄不一样——它是去年从狼群口中救下十七只羔羊的英雄,是草原节点被激活后,第一只自发成为“守护延伸”的动物。
林羽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草原节点的能量读数有异常波动。”他调出车载平板上实时更新的能量地图——那是他们离开雨林后建立起来的、覆盖全球主要节点的监测网络,“看这里。”
屏幕上,代表草原节点的光点正在以不规则频率闪烁,不是稳定的脉动,而是急促的、近乎求救的震颤。更令人不安的是,节点周围出现了几个微弱的、带着不祥暗红色的污染信号——就像“蚀骨”残党曾经使用的那种能量残留。
“停车。”苏晓说
林羽将车靠边。苏晓解下风铃,将手指按在那枚牧羊犬牙片上——这是草原老牧民给她的信物,来自阿黄的上一任,一只守护了草原二十三年的老牧羊犬。牙片温润如玉,表面有常年啃咬硬物留下的细微划痕。
她闭上眼睛,尝试与牙片中的记忆连接。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尖锐的金属气味、血腥味、青草被碾碎后释放的苦涩汁液味、还有……恐惧。不是阿黄的恐惧,是羊群的恐惧,几十只羊挤在一起时散发的、浓郁的恐慌信息素。
“不是狼。”苏晓睁开眼,声音笃定,“狼袭击时,羊群会炸开逃散,气味会混乱、扩散。但这是集中的、压缩的恐惧——羊群被圈在某个狭窄空间里,时间不短。”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项圈周围的细节:“项圈挂在刺丛上,但刺枝没有断裂,而是被小心地拨开挂上去的。如果是狼群袭击,项圈要么被扯断,要么落在搏斗现场,不会这么‘整齐’。”
林羽已经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坐标发给我。不管是什么,阿黄在留下线索——它在说‘我还活着,但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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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晚来得早。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挣扎时,寒意已经从大地深处渗出,风里带着草籽和远处盐湖的咸味。巴图家的蒙古包群落出现在视野里时,篝火已经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在暮色中跳动,却驱不散笼罩在营地周围的沉重气氛。
巴图是个四十多岁的蒙古汉子,脸上刻着风霜和阳光的痕迹。见到越野车驶近,他放下正在修理的马鞍,大步迎上来。他身后跟着几位老人,最年长的那位胡须雪白,手里握着根镶嵌银饰的马头琴弓。
“你们真的来了。”巴图的眼睛里有血丝,不知是熬夜还是哭过,“我以为……我以为短信发出去也是白费。”
苏晓跳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把项圈递还给他:“阿黄还活着。项圈是它自己留下的记号。”
老牧民接过项圈,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狼牙。他闭眼片刻,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锐利的光:“这牙在发烫。不是火烤的烫,是……在生气。”
他将项圈递给最年长的老人。老人接过,放在耳边听了听——不是用耳朵,是用脸颊贴着牛皮。几秒后,他睁开眼,用蒙语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
巴图翻译:“爷爷说,阿黄的血沾在项圈上,血在说话。它说‘疼’,说‘渴’,说‘想回家’,还说……‘那些人还在附近’。”
“那些人?”林羽捕捉到关键信息。
巴图脸色阴沉下来:“昨天半夜,羊圈有动静。阿黄叫了几声冲出去,我们以为是狼,拿着猎枪跟出去时,只看见车辙——不是摩托,是汽车的轮胎印,往东南边的河湾去了。我们骑马追了十里地,在河边发现了这个项圈,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陷阱。那种捕兽夹,钢齿上抹了药,不是草原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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