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锅里。此时的“宇字号”籽实已经褪去了浅褐色,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盐粒牢牢地裹在壳上,像是给每粒籽都镶了层白边。香气也越来越浓,不再是刚开始的淡香,而是带着点焦香的醇厚味道,像长了腿似的,从凉棚里飘出去,绕着老槐树转了圈,又飘到了社区的小路上。
路过的李婶闻着香味,提着菜篮子走了过来:“张叔,这是炒‘宇字号’呢?我老远就闻着香了,比上次的南瓜子还勾人。”
“快好了,您先等着,一会儿尝鲜。”张叔笑着应道,手里的铁铲没停,翻动的速度慢了些,眼神却更专注了——炒“宇字号”得格外小心,火候差一点就容易糊,得盯着籽实的颜色,听着锅里的声响,什么时候声响变轻了,颜色变成深金黄,就刚好。
又过了十分钟,张叔把铁铲往锅沿一靠,说了声“成了”。他拿起旁边的竹筛,把锅里的籽实和盐粒一起倒进去,盐粒从筛眼里漏下去,留在筛子里的是颗颗饱满的“宇字号”炒货,金黄发亮,热气裹着香气往上冒,熏得人鼻尖发痒。
小宇赶紧递过早就准备好的盘子,张叔用铲子舀了些炒货放进盘里,刚放凉一点,李婶就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仁是雪白的,带着点盐霜的咸,还有股子阳光的甜。“好吃!比上次的还香,这仁真饱满,一点都不空。”李婶边吃边点头,又捏了几颗放进兜里,“我先买两斤,给我家小孙子带回去,他上次吃了就惦记着。”
渐渐的,凉棚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都是闻着香味来的。大家围着竹筛,有的直接用手捏着尝鲜,有的拿着袋子等着装,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这炒货吃着有阳光的味道,像是把夏天的日头都装进嘴里了。”刚下班的王大哥咬着一颗炒货,笑着说。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花田看过,那向日葵长得多好,籽实肯定不差。”旁边的刘阿姨附和着,手里的袋子已经装了大半。
小宇也捏了一颗炒货,放进嘴里。壳很脆,轻轻一咬就开了,仁是雪白的,嚼在嘴里,先是盐霜的咸,接着就是籽实本身的香,还有股淡淡的甜,慢慢在舌尖散开。他想起上周在花田脱粒的日子,太阳晒得后背发烫,手指被花盘的硬壳扎出小口子,可现在吃着自己脱粒的炒货,那些辛苦好像都变成了仁里的甜,一点都不亏。
张叔看着围着的街坊邻居,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他拿起铁铲,又往锅里倒了些“宇字号”籽实,盐粒再次在锅里跳动起来,沙沙的声响混着大家的谈笑声,在立秋的风里,酿成了青川社区最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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