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赶紧让小宇把农技员的话记在本子上,小宇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认真地写下“两周后追磷钾肥,磷酸二氢钾”,还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花盘图,怕自己忘了。张叔凑过来看了看,又补充道:“再写上‘滴灌时施肥,浓度别太高’,上次我听人说,肥料溶在水里太浓,会把根烧死,这点得记牢。”
中午太阳升得高了,田埂上的雾早就散了,花田里的温度也升了上来。江家遗孀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几个白瓷碗,还有一个保温桶。“大家先歇会,吃点东西再干!”她笑着把碗分给大家,“我做了向日葵花盘炒鸡蛋,你们尝尝鲜。”
小宇接过碗,只见嫩黄色的向日葵花瓣切碎了,和鸡蛋一起炒,颜色鲜亮,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和平时吃的鸡蛋味不一样。“这是刚摘的‘打顶花’,”江家遗孀坐在凉棚下,给大家盛饭,“向日葵长到齐肩高,就得把顶尖掐掉,不然它光往高长,养分都给了茎秆,花盘就长不大。这些掐下来的嫩花瓣扔了可惜,洗干净了和鸡蛋一起炒,又鲜又嫩,你们快尝尝。”
小宇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花瓣的清甜混着鸡蛋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气,嚼在嘴里软软的,味道格外特别。张叔也吃得香,边吃边说:“我小时候,家里穷,春天就常摘向日葵的嫩花瓣炒着吃,还有嫩茎秆,剥了皮炒肉丝,比肉还香。现在日子好了,倒少见有人吃了,还是你有心。”
江家遗孀笑了笑:“都是地里长的东西,扔了可惜。等夏天向日葵开花了,还能摘几朵插在屋里,看着也喜庆。”
午后的阳光有点烈,大家都躲在凉棚里休息。凉棚是用竹竿搭的,上面盖着厚厚的遮阳网,风从棚子缝里吹进来,带着花田的清香,倒也凉快。张叔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针线和几个旧布袋,他把布袋摊在凉棚下的石桌上,拿起针线缝补起来。这些布袋是去年装葵花籽用的,有些地方磨破了小洞。
“这些布袋得缝结实点,”张叔手里的针线穿梭自如,针脚又细又密,“秋天收葵花籽,得用布袋装,透气,不容易受潮发霉。要是用塑料袋,籽儿闷在里面,容易长霉,就卖不上价了。”他边缝边在布袋上补了个小小的向日葵图案,黄色的线勾勒出花盘,绿色的线描出叶片,倒比新买的布袋还好看。
江家女儿的丈夫坐在旁边,拿着手机查资料,手机屏幕上是一台榨油机,金黄色的葵花籽倒进机器里,不一会儿就流出了清澈的金黄色葵花籽油。“我查了查,咱们这的葵花籽含油量高,要是能自己榨点油,既能自己吃,还能卖给社区的邻居,比直接卖籽儿划算。”他指着屏幕上的油,“你看这油多清亮,没有添加剂,肯定受欢迎。
小宇凑过去看,眼睛都亮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吃到自己榨的葵花籽油了?我妈妈说,超市里的油有时候有怪味,自己榨的肯定香。”
“可不是嘛,”江家女儿的丈夫笑着说,“等秋天收了籽儿,咱们就找个榨油坊,多榨点,到时候给你家送一瓶。”
凉棚外,滴灌设备还在缓缓工作,水珠从滴头渗出来,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土壤。风一吹,向日葵的叶片轻轻摆动,像是在伸懒腰,又像是在感谢这场及时的“滋养”。小宇走出凉棚,来到自己的“宇字号”旁边,他轻轻摸了摸花盘边缘的黄色花瓣尖,花瓣软软的,带着点韧劲。他抬头看了看,发现花盘又大了一点,边缘的黄色也更浓了些,像是要把整个花盘都染成黄色。
夕阳西下时,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阳光洒在花田里,给向日葵的叶片和花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小宇站在田埂上,望着成片的向日葵,它们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金色的波浪。他突然觉得,这些向日葵就像村里的人们,每天默默地吸收着养分,努力地生长,看似平淡,却在为秋天的收获积攒着力量。而他的“宇字号”,也在这谷雨的滋养里,一点点朝着开花的日子靠近——他仿佛已经能看到,秋天时,这株向日葵顶着大大的花盘,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绽放,里面结满了饱满的瓜子,那该是多美的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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