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实是有事相商”张溥正色道。
杨知恒微微一笑,还礼道:“在下洗耳恭听”
顾横波见这两人态度终于缓和下来,也放下心来,张溥是士林领袖,她得罪不起,至于杨知恒............
她忍不住抬头瞥了他一下,脸上一红,急忙低下头去。
“公子,我去外面看看”陈义之低头在杨知恒耳边低声说。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杨知恒柔声叮嘱。
陈义之微微一笑,站起来向张溥行了一礼,“噔噔噔”脚步声中,开门出去了。
汪德寿也急忙站起来:“在下也去歇息片刻,失陪了”也跟着陈义之跑了出去。
船舱中只剩杨、顾、张三人,再加上一个小丫鬟。
顾横波使了个眼色,那小丫鬟也行礼退了出去。
“守拙兄”沉默一会,张溥先开口了
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乾度兄有话就直说吧,咱们就别猜来猜去了”杨知恒说道。
他说着又想起刚才顾横波让他猜卜卦,忍不住看了看她,正巧顾横波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交,这姑娘忽然脸一红,扭过头去。
“不知守拙兄知不知道登莱之变.............”张溥轻声问道。
杨知恒心里一动,蹙眉道:“孔有德?”
“正是”张溥大声道。
“孔有德在吴桥兵变,祸患山东,杀戮百姓,抢夺府库,人人得而诛之...........”他越说声音越大,愤愤之色溢于言表。
杨知恒心里冷笑不停,张溥这等士林人物,能真正关心百姓死活?定是有事相求,不过张溥不说,他也乐得装糊涂,跟着破口大骂。
顾横波见他们这副模样,不由得嫣然一笑,拿着酒壶给他们斟酒。
“此事是那李九成父子,挟持孔有德而起,如今作乱已近一年,尚未平息,山东兵马屡战屡败,朝中...........”张溥一边思索着一边说。
“朝中周阁老那边压力极大,近日有人上奏,想要关宁兵入关.............”
说到这里,杨知恒恍然大悟,这现今内阁首辅是周延儒,次辅就是温体仁,近日周、温二人因争权夺利,而矛盾公开,互相盯着对方,时刻准备抓对方的小辫子。
而周延儒正是复社的政治盟友,复社大佬比如张溥、吴伟业等人,还是周延儒录为进士的。
在崇祯二年,后金兵临北京之际,周延儒借关宁军“缺饷哗变”“防兵甚于防敌”等事,阻止皇帝发内帑给关宁军,此举迎合崇祯帝对武将的猜忌心理,主张限制边军权力,借此凸显自己“深谙圣意”?
更别说袁崇焕之死,和周延儒也脱不开关系,所以关宁军跟周的关系也极差。
登莱巡抚孙元化,也是东林党人,也是复社的盟友。
自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时起,崇祯皇帝就已经对周延儒十分不满了,这又闹出吴桥兵变,倘若不赶紧平息,或者让关宁军出手平息,周延儒怕是下场不妙。
如果让温体仁做了首辅,那复社和他张溥的下场就更加不妙了。
杨知恒一边在心里冷笑,一面做出一副沉痛表情,举杯道:“唉,山东地近京畿,又扼大运河漕运,本应是膏腴之地,却发生这等事.......百姓苦啊.........”
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其头,便似为君父分忧不得,而失望无比、忧国忧民。
“噗嗤”顾横波见他装模作样的,忍不住轻笑出声,双手托腮,一双大眼一眨一眨的看着他,眼中光芒似乎和船底的秦淮河水一般,泛着阵阵涟漪。
他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把张溥下面准备好的威逼利诱,通通堵了回去。
人家就是不接招,他能怎么办,时间紧迫,他耽误不起。
“不瞒守拙兄,你的底细,在下已经遣人查过,听说兄台在南阳兴修水利,赈济灾民,可见是个心软爱民的,怎忍心看山东百姓辗转哀嚎,死伤遍地”
杨知恒心里冷笑,你既然和我兜圈子,那咱们就兜,老子有的是时间,看谁着急。
“乾度兄所言极是,这样吧,我捐一百两银子,请兄长牵个头,采买些粮食布匹,送到山东,唉.......尽我所能吧.............”
“不忙捐银子,倘若这反贼不灭,多少银子也填不满那无底洞”张溥有些急了。
“那可如何是好”杨知恒急道。
“要不我捐二百两?”
“哈”的一声,顾横波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笑出声来。
“守拙兄.........”张溥终于失了耐心,怒气冲冲大喊一声。
“咦,乾度兄怎么了?难道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看看”杨知恒气定神闲,笑吟吟的端起酒杯“呲溜”一声喝干杯中酒。
张溥脸色铁青,胸脯一起一落,呼呼喘气,几十年的养气功夫被杨知恒弄得彻底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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