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知恒坐下,张溥和顾横波对望一眼,嘴角同时勾起。
杨知恒双手抱胸,冷冷一笑,转过头去,不想理他们。
顾横波命人换下桌上酒菜,新置了一桌,片刻之后,酒菜送到,这才举杯道:“小妹敬几位公子”
张溥举杯示意,喝了下去。
杨知恒冷笑着也喝了。
“杨兄”张溥转头和杨知恒说话。
“在下先和你赔个不是?”
杨知恒冷笑道:“我和你有什么交情吗?你为什么要和我赔不是?”
“我成亲的时候,却没请你来观礼,实在是我的不是,难道不应该赔不是吗?”张溥笑道。
杨知恒的脸已经黑得锅底一样了,这实在是往他心里戳刀子。
“所以”他咬着牙说。
“你今天是来和我示威的?”
“示威谈不上”张溥伸手给杨知恒的酒杯倒满。
“嫣儿常和我提起你,在下早就慕名已久,今日终于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笑吟吟的举起酒杯示意。
杨知恒盯着他瞧了半晌,一口气忽然就泄了,低头丧气道:“你.....你.....好好待她......她......她.......”
“不劳杨兄说,在下自然会好生待她...........”张溥语气越发古怪,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他表情。
陈义之和汪德寿对望一眼,均觉这话大有深意,却不知道为何,杨知恒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更加没有察觉到。
“张公子,小妹有一事不解,请公子解惑”看了半天热闹的顾横波,忽然插话。
“眉生不必客气,有话请讲”张溥笑道,他和顾横波相识颇久,交情莫逆,直呼其小名。
“小妹听了半晌,似乎在说一位姑娘,请问张公子,你身边的这位姑娘闺名为何?”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张溥眨了眨眼睛。
“她姓..............”张溥说着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杨知恒,目光深邃。
“她自称姓杨...............”
杨知恒猛地一愣,抬起头来,和张溥视线相撞,只觉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涌,深若大海。
“姓杨?这...........”一道电光一闪而过,待想要抓住,却又漆黑一片。
见他这副呆滞模样,顾横波好似颇为满意,笑道:“杨公子,小妹的条件,你到底是答不答应?”
杨知恒脑子里乱作一团,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道:“什么条件?”
“你现在一定是想知道所有事情,此事端详如何,小妹碰巧知道,原本是应该直言相告的,不过自古法不轻传,连唐三藏取经都要送上人事,只要你答应为我做一件事,答案我自然双手奉上”
顾横波说完话,举杯示意一下,一饮而尽,笑容深邃。
张溥微微一笑,也举杯喝干,和顾横波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
“公子..........”陈义之见杨知恒面色煞白,忍不住轻声提醒。
杨知恒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转头道:“顾大家名满金陵,认识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在下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能帮得上你什么?顾大家言重了”
语气淡漠疏离,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万事皆成竹在胸的杨公子。
“可是我的事,就只杨公子能办呢”她一边说,一边蹙着眉头,嘴角下压,语气说不出的娇媚。
杨知恒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等顾横波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杨某从不受人胁迫,徐嫣之事到底如何,我自会去查”
顾横波和张溥对望一眼,均露出哭笑不得之态,谁也没想到,这杨知恒不按套路出牌,这可如何是好。
汪德寿张了张,有心想劝几句,见杨知恒面沉似水,还是没敢说话。
陈义之与有荣焉,心里想着,这才是真正能成事之人。
杨知恒忽然笑了,探着上半身,凑近张溥问道:“张兄是复社魁首,好大的名声”
扭头看看身边呆若木鸡的顾横波,接着冷笑道:“今日和顾大家布下此局,到底意欲何为?要说只是为了争风吃醋,我可不信”
“杨公子怎可如此想我?”顾横波呼的一下站起来,眼里已经含上了泪。
“刚才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杨知恒毫无怜香惜玉之态,只是冷笑着说。
“我......我........”顾横波眼睛一红,手指紧紧捏着一块帕子,指节发白。
杨知恒哼了一声,坐正身子,盯着张溥看着半晌,忽然冷冷笑道:“徐嫣根本没有嫁给你对吗?”
张溥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听到他的话,忽然哈哈大笑,抚掌道:“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嫣儿嫁给我,还辱没了她?”
杨知恒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摇着头道:“她不会嫁给你的,她不喜欢的人,就是杀了她也不会嫁的,她是在和我赌气,唉,都怪我,我不该信了她的鬼话”
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萧瑟。
张溥和顾横波同时脸上变色,不知如何回应了,本来计划的好好的,结果都被打乱。
“哗啦”一声,张溥忽地站起,对着杨知恒深深一揖,正色道:“今日之事,是在下思虑不周,和顾大家无关,请杨兄见谅”
直起身子又道:“徐姑娘一事,杨兄猜的半点不错,她对兄台一往情深,又怎会嫁给在下”
杨知恒抬头与他对视,心里都不禁暗暗佩服,这家伙倒是光棍得很,认输认得光明正大,倘若他杨知恒要是再不依不饶,反倒是他的不是了,好好好,不愧是历史上留下名字之人。
他慢慢站起来,和那张溥对视良久,既然没了“情敌”这一层,又知徐嫣并没嫁人,心里爽快,看他也顺眼多了。
好半晌之后,忽然同时笑出声来,颇有几分知己之感。
“乾度兄,有话就请直说吧,若是有事,看在嫣儿面上,在下定会尽力帮忙”杨知恒拱手道。
若是其他人,到了这个阶段,知道心上之人没有嫁给别人,想必定会急不可耐去看去接,可是杨知恒半个字也不提,反倒是先问张溥到底有什么事。
只凭这一点,这人就是干大事的人。
“不瞒守拙兄,在下真是有事相商.........”张溥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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