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兄也是来看顾大家的?”汪德寿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等杨知恒说话,他自己先抢着说道:“我瞧你相貌英俊,说不定真能做了入幕之宾呢”
又看看杨知恒手里的笔,拍着胸脯小声道:“今日你我兄弟一见如故,没说的,你买诗的钱我来会钞................”
杨知恒笑道:“这可多谢万全兄好意了,你先自去忙,待我好生琢磨一番,写出一首好诗来,也顺便震一震瞧不起我们的人...........”
“哎呀,费那个劲作甚,算了,随便你吧,我去问问别人........”汪德寿一骨碌站起来,去找别人买诗了,没想到这人胖是胖,倒是颇为灵活。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咱们也买去吧”陈义之低声问道。
“谁不行?你才不行”杨知恒瞪眼道。
“你行你写呀”陈义之笑道。
“写就写,等我写出一首好诗,羞也羞死了你............”杨知恒低下头来,抓起毛笔,蘸饱了墨,在宣纸上落笔就写。
陈义之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没想到只是片刻功夫,脸色已经变了。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杨知恒放下毛笔,拿起纸来,小心翼翼的吹干,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次你看行不行?”
陈义之嘴唇嗫嚅半晌,终究没说出话来,他虽写不出来,但是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
“给我家绣画写的.......”杨知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接着长身而起,把宣纸递给小厮,朗声笑道:“这次我们能进去了吧”
小厮拿在手里,细细读完,眼现异色,弯腰施礼道:“如此,请公子进去吧”
连态度都恭敬了几分。
杨知恒微微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跟着小厮走了几步,那小厮推开一道小门,请他们进去。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杨知恒心里一动,回头望去,只见汪德寿还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想必还在买诗。
他嘻嘻一笑,迈步走了进去,陈义之急忙跟上。
“哐当”他们一进去,身后小门关上了。
进得院中,一股花木香气扑鼻而来,只见院中青石径曲,芭蕉映廊,阶前兰草疏疏。
檐铃轻响,湘帘半卷,临河水榭枕着秦淮波影,满院只余清雅静气。
这里不像青楼楚馆,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园林。
杨陈二人忍不住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青楼名妓,居然有这样的排场。
外面饿殍遍地,百姓卖儿鬻女,甚至易子而食,这南京照样歌舞升平,豪门大户不惜血本追捧一个女妓,真是好生荒诞。
对面人影一闪,又是一个人迎了出来。
这人却不是小厮装扮了,而是一身文士服饰,相貌颇有几分英俊。
“请二位公子随我来吧......”
跟着这人穿过小院,便进了那处高楼,想必这便是鼎鼎大名的“眉楼”的主楼了。
杨知恒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满眼好奇,活像乡下来的土包子。
这楼一层面积不小,足有五六间屋子那么大,中间是一个木台子,四面围着桌子。
他们进来的时候,几张桌子旁稀稀落落的坐着十几人,或老或少,或丑或俊。
这些人围在一起,小声交谈,见有人来,纷纷侧目。
“二位公子就请坐在这里”引路之人带着他们走到一张没人的桌子旁。
“多谢了”陈义之见杨知恒还在四下打量,忙拱手还礼。
那人微微笑了笑,还礼退开。
“不过一个女妓,好大的排场...........”杨知恒折扇在手心“啪啪”拍着。
“我在武当学艺时候,听下山的师兄说过,这秦淮名妓好大的名声,等闲人不得一见.........”陈义之怕他胡说八道,得罪了人,忙低声说道。
“哈,你师兄既然这么说,想必定是做了入幕之宾,他们说没说滋味如何?”杨知恒挤眉弄眼、眉飞色舞。
他说话声音大了点,离得近的顿时怒目而视。
陈义之窘得满脸通红,拉着杨知恒坐下,低声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公子填得一手好词”
杨知恒嘿嘿笑道:“雕虫小技耳,论武功我不及你,不过论起别的,老子可不比你差”
陈义之夜嘿嘿笑着,拱手道:“这个我信,公子一阙词,砸开顾大家的房门,不消说,一会定会有人带公子去那闺房之中.............”
“多谢呈信兄吉言”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嘿嘿贱笑起来..........
正说着,忽听中间台子上牙板一响,两个身穿戏服的小丫头走上台来,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她们唱的应该是昆曲的一种,两个姑娘满口的吴侬软语,杨知恒也听不太懂,听了一会便失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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