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那一声喊,又急又哑,像块石头砸进了冰窟窿里,激得所有人都一哆嗦。
巴图他们三个正和苏伦的人马隔着十几步雪地互相打量,手都还按在家伙上,冷不丁旁边石头后头冒出个半大孩子,脸白得跟雪地一个色,嘴唇冻得发紫,瘦瘦小小的身子裹在件明显不合身、脏兮兮的薄袄里,站在那里腿都在打晃,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他们。
一时间,两拨人都愣住了。这鬼地方,除了他们这些被“鬼使神差”引过来的,怎么还有个半大孩子?
“娃子,你……你说啥?”巴图眯起眼,手从刀把上挪开,往前走了两步。他怀里的青铜残片,在陈砚站出来的瞬间,烫得他心口一跳——就是这感觉!刚才那阵指引的波动,源头就是这娃娃?
苏伦也示意队员们稍安,她眉心那股清凉感此刻清晰无比地指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同时,少年身上有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想去信任的温和气质。她打量着陈砚,目光扫过他怀里微微鼓起的一小块(玄黑石),又落在他那双清澈却满是焦灼的眼睛上。
“王婆婆……赵大河爷爷……阿木叔!”陈砚见他们不动,更急了,也顾不得解释自己是谁,伸手指着乱石区深处,那里“信标”的波动正传来一阵阵让他心慌的微弱震颤,“他们就在前面!埋在雪和石头下面!伤得很重……快、快不行了!求你们……快去救救他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雪水泥痕往下淌。这一路的恐惧、孤独、透支,在看到希望(救援队伍)的瞬间,几乎要压垮他强撑的意志。
巴图和苏伦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们收到的模糊召唤,林岚(苏伦这边)或神秘意念(巴图这边)指引的“需要帮助的人”,原来就是这娃娃口中的亲人!而且,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不是接应,是**挖掘救援**!
“在哪里?多远?几个人?具体伤势知道吗?”苏伦语速极快,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同时已经挥手示意自己的队员准备工具——他们带着简易的绳索、冰镐、工兵铲,甚至还有个小医药包。
“三、三个……”陈砚被苏伦冷静的气势镇住,努力回忆着网络感知到的模糊信息,“在……在一块很大的、半边塌了的黑石头下面,旁边有……有冰,还有……有热乎乎的气冒出来一点点……他们……他们身上很冷,很冷……”他无法描述具体的伤势,只能传递那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冰冷感。
“有地热裂缝!可能能提供一点温度,但也可能有不稳定气体!”苏伦立刻判断,她对高原冰川地形很熟悉,“巴图兄弟,你们车上有能用的东西吗?照明,取暖的,或者结实的撬棍?”
巴图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奔向那台冒烟的履带车。“有!车头灯还能亮一盏!后头有点废机油和破布,能弄个火把!老耿,扎西,把车斗里那两根钢钎拿下来!”他一边吼着,一边麻利地从车里扯出些破烂,又从一个锈蚀的铁盒里掏出个老式防风打火机。
没有时间再互相试探和介绍。共同的救援目标,和陈砚那真切无比的焦急,像一道无声的命令,将这两支素不相识、甚至几分钟前还互相戒备的队伍,暂时拧成了一股绳。
“你,带路。”苏伦对陈砚说,语气不容置疑,但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肩膀,“节省体力,指方向就行。小川,你扶着这孩子另一边。其他人,跟上,注意脚下,警惕塌方和冰缝!”
陈砚被苏伦和小川半扶半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信标”感最强烈的方向走去。巴图带着老耿和扎西,举着刚刚点燃的、冒着黑烟的火把和拧亮的车头灯(用一根长杆子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照明。苏伦的队员则分散在两侧和后方,警惕着环境,同时准备着挖掘工具。
越是靠近,陈砚心里的恐慌就越重。网络里,那三个光点的波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只有“信标”本身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像黑暗海面上最后一座灯塔。
终于,在绕过一堆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乱石后,他们看到了陈砚描述的地方。
那是一片因爆炸和塌陷形成的、如同碗状的洼地。洼地中央,一块足有半间屋子大小的黑色巨石斜斜地插在冻土和积雪中,巨石的一端深深埋入地下,另一端则高高翘起,与旁边另一块崩落的岩石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不足一米高的三角形空隙。空隙周围散落着更多碎石和冰雪。最显眼的是,在那三角形空隙的边缘,果然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白色水汽,正从地面的裂缝中袅袅升起,在严寒中迅速凝结成霜。
而通过三角形空隙,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三个几乎被冰雪掩埋的人形轮廓!
“在那里!”陈砚声音都变了调。
“快!清理洞口积雪!注意别引发二次塌陷!”苏伦立刻指挥。
巴图和几个力气大的队员立刻用工兵铲和手,开始小心地清理三角形空隙入口处堆积的冰雪和碎石子。苏伦则蹲在缝隙口,借着火把和车灯的光,快速观察里面情况,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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