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放肆!!!”像一盆烧滚的冰水,兜头浇在刚刚因钟鸣网成而升起些微暖意的心头。王秀兰甚至能感觉到自个儿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全立了起来。不是害怕,是种被更高层次、更古老东西盯上的本能惊悸,像兔子撞见了雪地里踱步的老虎。
湖对岸那两点猩红,此刻亮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穿透氤氲的水汽,死死焊在他们身上。伴随而来的威压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膝盖发软。那不只是力量的压迫,更带着一股积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狂怒,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高高在上的倨傲。
“是‘殿灵’……还是‘囚灵’?”守钟人苍老的声音喃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钟眠太久,此地封印与禁制,早已生出‘异变’……它未必还认得‘守心’,只怕……只认得‘擅动’与‘僭越’。”
他话音未落,湖面骤然**炸开**!不是被实物击中,而是被那无形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压得凹陷**下去一大片!紧接着,一道完全由凝练的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巨大鞭影**,撕裂空气与水汽,带着刺耳的尖啸,从湖对岸的建筑阴影中猛然抽出,横跨数百米的湖面,朝着大殿门口的众人狠狠抽来!鞭影未至,那蕴含的毁灭气息已让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躲开!”王秀兰嘶声大喊,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陈砚推向殿内柱子后面。
赵大河反应极快,忍着剧痛向侧方扑倒。阿木则拉着张万霖滚向另一边。鞭影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重重抽打在殿门外的白玉广场上!
“轰——!!!”
碎石迸射,烟尘弥漫,坚硬的白玉石板被抽出一道数米长、深达半尺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的石材如同被高温瞬间熔融过,流淌着暗红色的、尚未冷却的能量余烬。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清洗者”!
“它想毁掉通道!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赵大河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惊怒交加。
“不止……”守钟人的声音带着急促,“它在试图……干扰钟灵共鸣,切断你们的网络!”
果然,陈砚感觉刚刚建立起来的、与王秀兰他们清晰稳固的连接,此刻如同遭受了强烈电磁干扰的无线电,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杂音!远方的感知——地穴的葛爷爷、溯江的晓雅、方舟的林岚——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粘稠的油污。就连近在咫尺的王秀兰等人的意念传递,也受到了极大阻碍,变得断断续续。
高台上,那团代表钟灵的金光也微微黯淡,周围刚刚被涤荡一空的黑雾,似乎又有重新汇聚的迹象。
内外交困,真正的绝杀之局!
外部,地守者的主力正在调兵遣将,“坤岳”的威胁悬而未决;内部,这苏醒的古老存在(管它是殿灵还是囚灵)展现出压倒性的攻击性,意图切断他们与钟灵和网络的联系,将他们彻底抹杀在这秘境之中。
“守钟前辈!有什么办法?!”王秀兰急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湖对岸。那暗红鞭影正在缓缓收回,显然在积蓄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
守钟人沉默了一瞬,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奈与一丝决绝:“老夫……力有未逮。老夫之灵与钟灵、与此地禁制早已深度融合,大部分力量用于维持钟灵不散、封印不溃,能动用的……十不存一。对抗此‘异变之灵’,需……需有外力破局。”
外力?哪里还有外力?
“它……它的力量源头是什么?弱点呢?”陈砚从柱子后探出头,小脸发白,但眼神却努力保持着冷静。刚刚突破到“共鸣境”,他对能量的感知敏锐了许多。他能感觉到,那暗红能量的核心,似乎并非纯粹的地脉之力,反而夹杂着某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腐朽和禁锢意味的冰冷规则。
“是……是‘囚笼’本身!”守钟人恍然,声音带着苦涩,“地守者当年设下的封印禁制,经年累月,汲取地脉与钟灵溢散之力,竟……竟滋生出这等扭曲的‘守护’意志!它视一切试图唤醒钟灵、动摇封印的行为为敌!它的力量根植于此地禁制,除非……除非能短暂扰乱或切断其与禁制核心的联系,否则在此地,它几近……无敌。”
扰乱禁制?谈何容易!他们连这禁制具体如何运作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万霖,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我毁灭般的亮光。他死死盯着湖对岸那两点猩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沾满尘土的双手。
“囚笼……规则……禁制……”他喃喃着,忽然怪异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我……我懂这个。忏悔派的‘戒律’,地守者的‘秩序’……本质上,不都是……束缚人心的‘禁制’吗?只不过……一个粗糙,一个精密。”
他猛地转向王秀兰和陈砚,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癫狂:“我……我或许……可以试试!用我最熟悉的……‘罪孽’与‘忏悔’的意念,去……去污染、去冲击那禁制灵性的感知!就像……就像往清澈的水里倒进最污秽的泥浆!让它‘分神’,让它‘混乱’!哪怕……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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