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春阳暖得有些晃眼,校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尘土里混着些微汗味与兵器淬炼后的铁腥气。哪吒踩着风火轮落地时,轮底的烈焰燎得地面“滋啦”一声,惊得围观的西岐百姓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踮脚往前凑——谁都想瞧瞧,这位连东海都敢闹的三太子,今儿要会的是何等人物。
校场中央,一个身着黑红劲装的女子正背对着他,手里拎着柄比她人还高半截的巨斧,斧刃寒光闪闪,映得她束起的长发都泛着冷意。听见脚步声,女子猛地转身,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嗓门亮得像撞钟:“你便是陈塘关那哪吒?”
哪吒挑眉,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挑着颗火星子,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这女子瞧着约莫十八九岁,眉眼其实生得周正,就是脸上刻意堆着凶相,唇线抿得太紧,反倒显得有些刻意。尤其是那柄巨斧,瞧着沉得能压垮一头牛,她拎在手里却似有若无,可脖颈间悄悄泛红的筋络,还是暴露了她在硬撑。
“正是。”哪吒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你就是方弼将军的女儿?”
“哼,算你有眼!”方弼之女挺了挺胸,巨斧往地上一拄,“咚”的一声震得尘土飞扬,她却没忍住往后踉跄了半步,忙稳住身形,假装无事般啐了一口,“我爹乃封神榜上有名的猛将,当年随闻太师征战,何等威风!我身为他的女儿,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娇弱仙子强百倍!”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笑出声,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又赶紧憋了回去。哪吒看得清楚,她刚才拄斧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副硬装出来的凶悍,倒像极了偷穿大人铠甲的小娃娃,可笑得很。
“所以?”哪吒收起火尖枪,抱臂看着她,“你找我来,是想跟我比斧?”
“比斧只是其一!”方弼之女抬高下巴,语气愈发蛮横,“我爹说了,嫁人就得嫁个能配得上我的英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想娶我,得守我的规矩!”
“哦?”哪吒来了点兴趣,挑眉示意她继续,“说说看,你有什么规矩。”
“第一!”方弼之女伸出一根手指,巨斧在她身侧划了个半圆,“我比男人还强,寻常妖魔鬼怪都近不了我的身!但你身为我夫君,必须时时刻刻保护我!出门得走在我前头,遇着危险得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要是让我受了半分委屈,我一斧子劈了你!”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嘀咕:“这话说的,又说自己比男人强,又要人家保护,这不是矛盾吗?”
方弼之女听见了,转头狠狠瞪向那说话的百姓,巨斧一挥,吓得那人赶紧躲到旁人身后。她转回来时,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我那是给你机会表现!身为男人,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英雄?”
哪吒差点笑出声,这逻辑真是新奇得很。他压下笑意,故意问道:“那第二呢?”
“第二!”方弼之女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强硬,“我性子刚烈,说一不二!婚后家里大小事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我让你斩妖,你不准除魔;我让你陪我练斧,你就得放下手里所有事,随叫随到!要是敢违逆我,我就用这巨斧劈了你的玲珑塔,拆了你的陈塘关!”
她越说越激动,巨斧在手里舞得跟风车似的,却没注意斧柄差点撞到自己的额头,还是哪吒眼疾手快,用火尖枪轻轻一挑,才帮她稳住了斧柄。
“多谢……”方弼之女下意识道谢,话音刚落又赶紧改口,恶狠狠地瞪着哪吒,“少在这假好心!我用不着你帮忙!”
哪吒收回火尖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辛辣:“你既要事事听你的,又要我保护你,那我倒想问问,你这‘比男人还强’,强在哪儿?是强在让男人当你的跟班,还是强在让男人替你遮风挡雨?”
“我……”方弼之女被问得一噎,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道,“我强在我有本事!我爹教我的斧法,能劈山裂石!我还能徒手打老虎!”
“哦?”哪吒挑眉,“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刚才拎着斧子都站不稳?还有,打老虎这事,是你爹说的,还是你自己吹的?”
“我当然是真的打过!”方弼之女急了,嗓门更高了,“前几日西岐城外有只老虎伤人,就是我亲手制服的!”
这话刚说完,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樵夫,手里还扛着柴刀,对着哪吒拱手道:“三太子,您别听她胡说!前几日那老虎,是猎户们合力擒住的,这位姑娘路过时,老虎早就被捆住了,她只是上去踢了两脚,就说是自己制服的!”
“你胡说!”方弼之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着樵夫怒斥,“你懂什么!若不是我赶到,你们根本制不住那老虎!”
“姑娘,那老虎腿都被陷阱夹断了,哪儿还需要你制住?”樵夫无奈地摇摇头,“您要是真有本事,昨儿城西张老汉家的牛丢了,您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找着,最后还是我们这些樵夫帮忙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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