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狂言
曜日宫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太一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太久,吐出来的时候胸腔都在发颤。他缓缓滑坐到地上,玄色帝袍在玉石地面上铺开,像摊开一片沉甸甸的夜色。
刚才在凌霄殿里绷着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全散了。
腿是软的,手也在抖,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那股新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后遗症。混沌太阳真火的雏形像头刚醒的凶兽,在丹田里左突右撞,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烧。
【建议立即调息,稳定新生力量】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平静得有些冷漠。
“知道了。”太一低声应了句,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撑着地站起来,腿还是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环顾四周,曜日宫内部比他想象中……朴素。没有凌霄殿那种铺天盖地的奢华,就是间挺大的寝宫,陈设简单得很:一张白玉榻,一张书案,几个存放典籍的架子。墙上挂着幅星图,图上的星辰是用真正的星砂点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
唯一的亮色是窗边那株火珊瑚——通体赤红,枝桠蜿蜒,像是凝固的火焰。那是太阳星深处长出来的东西,千年才长一寸,眼下这株少说也有三丈高,不知道养了多少年头。
太一走到榻边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混沌太阳真火在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一片灼痛。那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在他身子里捅,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可疼归疼,力量也是真真切切的——他能感觉到,每一缕真火里都裹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太阳真火的煌煌正气,和戾血的暴戾混乱。
这两玩意儿搁在一块儿,没当场把他撑爆都是奇迹。
【炼化进度:74%】
【建议引导真火循环周天,加速融合】
太一咬了咬牙,按照记忆里东皇太一的修炼法门,开始搬运周天。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他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可刚走了一半,那股混沌太阳真火就闹起来了——它不肯按着既定的路线走,非要横冲直撞,像匹没套笼头的野马。
“给我……老实点!”
太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元神之力勐地压下。
两股力量在经脉里较上劲了。一边是东皇太一修炼了无数元会的正统功法,堂堂正正,中正平和;另一边是刚诞生的混沌太阳真火,野蛮狂暴,不讲道理。两下碰撞,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他没松劲。
反而更用力地压下去。
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既然要演东皇太一,要演那个狂傲到敢掀翻天的东皇,那这点痛算什么?本尊当年为了炼化混沌钟,元神差点被钟声震散,不也扛过来了?
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点一点,硬是把那股乱窜的真火掰回了正轨。
真火在经脉里走完第一个周天的时候,灼痛感忽然减轻了。不是消失了,是习惯了,或者说……身体开始适应这种痛了。等走到第三个周天,痛楚里竟生出一丝奇异的舒畅感——像是淤堵多年的河道被硬生生冲开,虽然粗暴,但通了。
【炼化进度:89%】
【混沌太阳真火初步稳定】
太一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是暗红色的,离体三尺就“嗤”地一声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散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底下隐隐有金红交错的光在流动,像岩浆在岩层下奔涌。
成了。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力量,实实在在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而且他能感觉到,这力量里带着种诡异的特质:对那些秩序森严的东西,比如天道法则,比如阵法禁制,有种天然的破坏欲。
就像饿狼看见肥肉。
“这算是……作弊器?”太一喃喃自语,扯了扯嘴角。
【可以这样理解。但提醒宿主:异常值已达23,频繁使用禁忌力量将加速天道注目】
“知道了,啰嗦。”
他从榻上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茫茫云海,云海尽头能看见太阳星的轮廓——那颗孕育了他的星辰,此刻正在天轨上缓缓运行,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
三天后要去那儿签到。
系统说是危险等级四星半,差不多是九死一生的意思。可不知为什么,太一心里竟没多少害怕,反而有点……期待?像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却偏想去看看刀有多利,火有多烫。
疯了。
真是被东皇太一的记忆给影响了。
他摇摇头,转身走到书案前。案上堆着些玉简,随手拿起一卷展开——是白泽递上来的北境军情简报,字迹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再拿起一卷,是库藏清单,密密麻麻列着天庭的家底。第三卷是……
太一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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