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有人捣鬼!”郑家主在府中摔了茶杯,“去查!给我查清楚!”
可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那些银钱仿佛凭空消失,而转走银钱的手续,又确实是他亲自盖的印——他这才想起,半月前他曾醉过一次酒,第二日醒来印章就摆在桌上,当时并未在意。
“完了...”郑家主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通过沈未曦布下的情报网,传回了侯府书房。
“郑氏和王氏的资金链已断,三皇子那边,该着急了。”沈未曦将最新密报放在案上,唇角微扬。
萧执拿起密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赞许:“夫人好手段。不过,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未曦在他对面坐下,提起紫砂壶斟了两杯茶,“所以他接下来会做两件事:一是查幕后之人,二是找新的银钱来源。”
她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查我们,他查不到。但找银钱来源...侯爷可还记得,下月便是盐引招标之期?”
萧执眼眸一凝:“你想在盐引上做文章?”
“不是做文章,是请君入瓮。”沈未曦抿了口茶,茶香清冽,“我让赵掌柜放了个饵——山西有一处新发现的盐井,产量极大,但当地商贾势力盘根错节,需要京城的人脉才能拿下开采权。这个饵,已经通过线人递到三皇子手上了。”
萧执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忽然问道:“这些算计人心的手段,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未曦执杯的手顿了顿。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侯爷可曾听过一句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虽非人母,但我想保护的人,便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盔甲。”
她抬眸看他:“为了护住想护的人,再柔软的手,也能握起刀剑。”
萧执心中某处,被这话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纤细柔软,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在短短数月间,搅动了京城风云。
“未曦。”他声音低哑,“等这些事尘埃落定,我们...”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萧执眼神一厉,瞬间将沈未曦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
“侯爷,是我。”窗外传来暗卫低沉的声音,“三皇子府有动静了。”
暗卫闪身入内,单膝跪地:“三皇子半个时辰前密会了户部陈侍郎,但陈侍郎以病推脱,未曾赴约。三皇子大怒,摔了茶杯,随后命人去查‘兴隆商号’的底细。”
沈未曦与萧执对视一眼。
“看来鱼儿已经嗅到饵香了。”沈未曦轻声道,“接下来,他该去咬山西那个饵了。”
萧执挥手让暗卫退下,转身看向她:“山西那边,你可布置妥当了?”
“万无一失。”沈未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吹动她鬓边碎发,“那处盐井是真的,产量也是真的。只是当地官商勾结,开采权早已内定。三皇子若想横插一脚,必然要动用大量银钱打点——而他现在的银钱,都要靠借贷了。”
她回头看他,眼中闪过冷光:“我已让人在京城各大钱庄放了话,凡郑氏、王氏借贷,利息翻倍。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去借地下钱庄的印子钱。”
印子钱,利滚利,那是能吃人的陷阱。
萧执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这般算计,会不会太狠?”
“狠吗?”沈未曦声音很轻,“侯爷可还记得,那日刺杀我们的死士,箭上淬的是什么毒?是‘鹤顶红’,见血封喉。若非你随身带着解毒丹,若非我及时吸出毒血,此刻你我早已是两具枯骨。”
她转眸看他,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片清明:“他们既要我们死,我们便不能心软。这不是宅斗,是生死之争。心软的人,活不到最后。”
萧执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未曦一怔,却没有推开。这些日子,这般亲近已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会让她心跳漏掉半拍。
“你说得对。”萧执的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透过胸膛传来,沉沉的,“是我迂腐了。这朝堂争斗,本就是你死我活。”
他松开她,双手扶在她肩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只是未曦,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要先护好自己。那些银钱、权势,都比不上你平安重要。”
沈未曦心头一暖,唇角漾开笑意:“侯爷这是关心我?”
“是。”他答得坦荡,“很关心。”
四目相对,烛火噼啪。
许久,沈未曦才轻声道:“侯爷也是。我们要一起平安走到最后,看这场争斗尘埃落定,看那些害我们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窗外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书房内烛火温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仿佛融为一体。
风雨欲来,但这一刻,他们彼此是对方的港湾。
而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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