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夫人可知,这般行事,若被察觉——”
“所以需要做得隐蔽。”沈未曦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让账房做了个‘文渊助学基金’,名义上是资助贫寒学子,账目公开可查。周文渊只是其中之一。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萧执低笑摇头:“这般心思,不去户部为官,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侯爷谬赞。”沈未曦侧首看他,眼中笑意盈盈,“不过,资助寒门只是长远之计。眼下要对付三皇子,还需更直接的手段。”
“比如?”
“比如,断了他拉拢陈明远的念想。”
户部侍郎陈明远最近很烦恼。
三皇子的人已经递了三次帖子,邀他过府一叙。他不敢去,又不能不去——朝中谁不知道,三皇子是储君的热门人选,得罪不起。可若真去了,便是站了队,万一将来登基的不是三皇子...
正焦头烂额之际,管家来报,说是“兴隆商号”的东家求见。
陈明远本想回绝,却听管家补充道:“那位东家说,是来送‘分红’的。”
他心中一动。
三个月前,他的远房表侄以他的名义,在京郊投了一处煤矿。当时只说是小打小闹,他便睁只眼闭只眼地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收益?
陈明远换了见客的衣裳,来到前厅。只见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子,自称姓赵,是商号的掌柜。
“陈大人。”赵掌柜恭恭敬敬奉上一个锦盒,“这是上季度的分红,按约定,您占三成股,共计一千八百两。”
陈明远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他眼皮跳了跳——一千八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煤矿...经营得这般好?”
赵掌柜笑道:“托大人的福,咱们矿出的煤质好,又赶上今年冬天来得早,供不应求。东家说了,下季度若能打通漕运的关节,将煤运往江南,利润还能翻一番。”
陈明远捏着银票,心思活络起来。若能长期有这笔进项,他何须再看三皇子的脸色?
“漕运那边...确实需要打点。”他故作沉吟。
“这个大人不必担心。”赵掌柜压低声音,“咱们东家已打点好了漕运总督的门路,只是还需大人您在户部行个方便——明年江南各州县的官煤采购,可否将咱们矿列进去?自然,打点各处的费用,商号一力承担。”
陈明远心头狂跳。官煤采购,那是多大的买卖!若真能成,何止一千八百两...
“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稳住心神,将锦盒盖上,“你且回去,容我斟酌。”
送走赵掌柜,陈明远在厅中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定,唤来管家:“去回了三皇子府的帖子,就说我感染风寒,不便赴宴。”
屏风后,沈未曦摘下头上的帷帽,对身旁的萧执微微一笑:“成了。”
萧执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何时安排了这处煤矿?”
“上月。”沈未曦坦然道,“我查过陈明远的底细,他虽有些贪财,但胆子不大,做事谨慎。直接送钱他不敢收,但若是‘投资分红’,便是正当收益。煤矿的账目我做得干净,任谁也查不出问题。”
“至于漕运那边,”她顿了顿,“侯爷可还记得,上月我们救下的那位漕工头领?他如今在漕帮中已有威望,打通关节,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萧执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这些事,你做了多少?”
沈未曦一怔,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低声道:“自侯爷受伤那日起,我便开始布置了。我不能总是让你护着,也该为你做些什么。”
“未曦。”他很少这样唤她的名字,声音沉沉的,“这些事太过凶险,我不想你涉足太深。”
“已经深了。”沈未曦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从嫁入侯府那日起,从决定与你并肩而战那日起,我便回不了头了。萧执,我不愿只做你羽翼下的雏鸟,我想做能与你并肩翱翔的鹰。”
烛火摇曳,将她眼中那份坚定映得分明。
萧执看着她,忽然想起那日毒箭袭来时,她扑向他的模样。那一刻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忽然明白,这个女子,从来都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弱质女流。
她是能与他共担风雨的伴侣。
“好。”他终于松口,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掌心,“那便并肩作战。”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商界暗流汹涌。
先是三皇子母族郑氏最大的绸缎庄“锦华轩”遭了贼,库房被烧,损失惨重。接着是王氏的粮行,原本谈好的漕运船队突然毁约,上万石粮食积压在码头,日日损耗。
更要命的是,城南“福隆钱庄”突然收紧银根,郑氏和王氏去支取银钱时,竟被告知账上余银不足——可分明三日前还有五万两存银。
郑氏家主急得团团转,派人去钱庄查账,却发现那个暗户的银钱,早在半月前便被分批转走,经手人签字画押一应俱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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