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跟着下车,手里拎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块锈蚀的金属牌,金属牌的边缘有些变形,显然是被重物压过。上面的鳞龙logo比工厂里的更精细,龙鳞的每一片都清晰可见,边缘还刻着“活体储运舱校准点——01号”的字样,字体是激光雕刻的,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清:“这是昨天下午在码头仓库的角落里找到的,技术科检测过,金属牌的材质和鳞龙池的设备材质一样,都是耐腐蚀的钛合金。赵忠昨晚终于招了,赵家在这里建了‘跨世界转运站’,还挖了水下通道,连接外海的转运船。他们计划等下次彗星来临时,用‘低温活体储运舱’把抓来的人通过镜像通道运到海外,再利用潮汐的力量把舱体推到转运船附近——这样即使通道启动时出现意外,比如爆炸,舱体和尸体也会被海水冲掉,查不到任何线索,做得真是滴水不漏。”
车子驶往码头的路上,沿海公路的护栏上沾着厚厚的盐粒,风裹着咸腥味从车窗缝钻进来,吹得人鼻尖发凉。路边的芦苇长得很高,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诉说着海边的故事。姬父看着窗外掠过的海岸线,突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当年舒先生在研究中发现,镜像通道的稳定需要‘双力驱动’——彗星的引力提供纵向的拉力,就像把两个世界往上提;潮汐的向心力提供横向的稳定力,防止通道偏移。这个码头和舒家花田刚好在同一经线上,纬度相差不大,就像天平的两端,少了哪一端,通道都无法稳定开启。我们原本想在2540年彗星来临时做第一次实验,把舒先生的妻子从另一个世界接回来,没想到被赵宇截胡了,实验没做成,还害了这么多人。”
“赵宇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钱和权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队握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愤怒,“这十年里,新元市失踪了多少人,很多家属到现在还在等消息,没想到都被赵家当成‘活体供血者’和‘器官来源’,甚至还想跨世界抓人,真是不可理喻。”
格木佤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码头的三维模型,模型是技术科根据卫星图和赵忠的招供画的,详细标注了仓库、地下通道和水下转运点的位置:“技术科发现,码头仓库的地下有个巨大的空腔,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装着‘潮汐共振器’——原理和你父亲笔记里画的‘双镜共振’相似,都是通过共振增强磁场,只是被赵家改成了掠夺人口的工具。这个共振器需要潮汐力来启动,所以赵家才把转运站选在这里,每次潮汐涨落时,共振器都会自动储存能量,等到彗星来临时,就能一次性释放,打开稳定的镜像通道。”
码头的入口处缠着圈生锈的铁丝网,铁丝网已经被海风腐蚀得不成样子,很多地方都断了,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牌子是塑料做的,已经被晒得褪色,边缘卷了起来,像被人揉过的纸。李队让人用钳子剪开铁丝网,一行人沿着布满碎石的小路往里走,脚下的沙子里还能看到零星的金属碎片,是之前赵家搬运设备时掉落的,有的碎片上还能看到鳞龙logo的残痕。
废弃仓库的铁门锈得粘在一起,门板上的“鳞龙物流”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门轴上的润滑油早就干了,李队用液压钳剪开锁链时,“咔嗒”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码头格外刺耳,回音在海面上扩散开,惊飞了远处海面上的几只海鸥。姬羽刚走进仓库,就注意到门轴上刻着细小的星轨刻度——每道刻度之间的间距精确到0.1°,刻度旁还标注着对应的潮汐时间,比如“涨潮时:34.5°”“落潮时:118.2°”,和父亲望远镜上的调节旋钮一模一样,显然是舒慧父亲的手笔。
“这是舒叔叔的手艺!”姬羽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刻痕,刻痕的深度很均匀,显然是用专业的刻刀一点点刻出来的,“他总说‘机械是不会说谎的,每道刻痕都是精心计算的密码,差一点都不行’。我小时候看他修收音机,每个零件的位置都要精确到毫米,装错一个螺丝都要重新拆了装,当时我还觉得他太较真,现在才明白,这种较真才能做出精准的设备。”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防尘布,防尘布是灰色的,上面落满了灰尘,一脚踩下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掀开防尘布后,露出数十个透明的舱体,整齐地排列成两排,像医院的氧气瓶。每个舱体高约1.8米,直径约0.8米,是圆柱形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高强度的有机玻璃,能承受一定的压力。舱体上都贴着白色的标签,标签是防水材质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活体编号”“血型”“健康状况”,比如“活体编号001,血型A型,健康状况良好”,最上面的标签印着“待转运至海外买家——2550年彗星临近日”,字体工整,显然是提前打印好的。舱体的底部连接着根黑色的软管,软管直径约10厘米,延伸到仓库深处,最终汇入一根直径半米的金属管道,管道外壁上印着淡绿色的向阳草标记,和鳞龙池、废弃工厂的标记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标记更清晰,旁边还标注着“压力:0.8M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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