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乐声渐渐停了。
酒盏空了一半，有人还在笑，有人已经起身告辞。诸葛轩坐在席边，手指轻轻按在桌沿，掌心传来一阵阵发烫的触感，像是刚才碰过的玉盘余温未散。他没有动，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枚青铜古钥上，它安静地躺在原处，毫无动静。
容若涵坐得离他不远，察觉到他的沉默。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一道清凉的灵力顺着桌面滑过去，轻轻拂过他的手腕。诸葛轩回神，对她点了下头。
南宫雅站在柱子旁，刀仍在手里，虽然没人再提战斗的事。她盯着殿外，夜风把帷帐吹得晃了一下，她的手立刻握紧了刀柄。
神皇从高台上走下来，脚步平稳。他看了三人一眼，眼神里有赞许，也有深意。
诸葛轩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向前走了两步。他在离神皇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行礼。
“陛下。”他说，“此番归来，幸不辱命。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殿内还有几个没走的神官，听见这话都转过头来。
“我们带回了钥匙，可它为什么会闪红光？为什么我在矿道里听到有人叫一个名字？还有那个伏击者，死前说了一个‘醒’字。”诸葛轩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清楚，“这些都不是巧合。我感觉胸口一直闷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我。”
他顿了顿。
“我不是想躲功劳，也不是贪图安逸。我只是觉得，接下来会有更大的事发生。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庆功，是准备。”
神皇没打断他。
诸葛轩继续说：“我想请陛下赐一处清净地方，让我们三人闭关一段时间。不问世事，只修自身。等我们真正准备好，再出来应对一切。”
话音落下，殿角传来一声冷笑。
“刚立点功就想着躲清闲？”一名老神官从阴影里走出来，袖子甩了一下，“你们才回来几个时辰，连伤都没养好，就要闭关？外面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神界的新英雄只会跑路！”
诸葛轩没看他。
容若涵抬起了眼，目光冷了下来。
南宫雅往前半步，挡在诸葛轩侧后方，刀依旧没入鞘。
神皇抬起手。
那只手不大，也不快，可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看着那名老神官，声音低，却压得住所有人。
“你去过焚渊吗？”
老神官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见过冰匣里的钥匙自己跳动吗？你听过耳边有人低声说话，却找不到源头？”神皇一步步走近，“你说他们躲清闲，那你敢不敢现在就走进那片废墟，待上一个晚上？”
老神官脸色变了。
“不敢吧。”神皇回头看向诸葛轩，“你不是怕事，是看得比别人远。你心里有警觉，这不是弱点，是清醒。”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贴身侍神：“去打开云隐峰的入口。”
那人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神皇对诸葛轩说：“那里是我早年闭关的地方，灵气比别处浓三倍，结界由九重护灵阵封锁，外人进不去，消息传不出。三年之内，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他又取出三张符纸，递过来。
“这是净心符，能帮你们稳住神识。最近你们接触的东西太邪门，精神容易被干扰。用它，至少能让你们睡个安稳觉。”
诸葛轩接过符纸，入手冰凉。
“谢陛下。”
“不必谢。”神皇摆手，“你们愿意拼，我也不能让你们白白拼。安心去修，缺什么，随时派人来取。只要我还坐在这里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寒心。”
容若涵也上前一步，行礼。
南宫雅收刀入鞘，抱拳致意。
就在这时，诸葛轩忽然皱眉。
他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那股闷热感又来了，比之前更强烈，顺着经脉往上冲。他脚步晃了一下，手撑住旁边一根柱子。
容若涵立刻靠近，一手搭上他后背，灵力缓缓注入。
“压制住。”她低声说，“别让它上来。”
诸葛轩咬牙，呼吸放慢，一点一点把那股热压下去。额头冒出一层汗。
南宫雅站在他另一侧，手再次扶住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
“又开始了？”神皇问。
诸葛轩点头。“刚才那一阵，特别强。好像……有什么在找我们。”
“那就更要去了。”神皇语气坚定，“越晚去，越危险。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留在大殿，也不适合见太多人。”
他对远处等候的侍神挥手：“带他们走。”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朝北门走去。
诸葛轩直起身，抹掉额头的汗。他最后看了一眼玉盘方向，那枚古钥依旧安静躺着，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刚才的感觉是真的。
不是幻觉。
也不是疲惫。
那是某种东西，在试图联系他们。
四人离开大殿。
外面雨已经停了，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几颗星。风还冷，吹在湿透的衣袍上，让人打颤。
他们沿着浮空廊道往北走。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山影模糊，一座孤峰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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