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抬脚跨过那道半掩的石门边缘，碎石在靴底发出轻微摩擦声。他没有进去，只是停在门口五步外，回头看了眼身后两人。
容若涵正盘膝坐着，手贴在玉匣上，闭着眼。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的。南宫雅靠在一块泛着微光的晶岩旁，手里拿着短刃，一边擦一边盯着那扇门。
“震感消失了。”诸葛轩低声说，“地下的动静已经走远。”
容若涵睁开眼，点了点头：“银鳞也不抖了，前面应该没有活物。”
南宫雅站起身，把刀插回腰间：“可这地方怎么突然多出一扇门？刚才明明是一堆碎石。”
诸葛轩没回答，而是走到门边蹲下，伸手摸了摸表面的裂痕。指尖划过那些刻痕时，皮肤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有电流从纹路里渗出来。
“别碰！”南宫雅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手腕，“刚才你碰的时候，它亮了一下。”
诸葛轩抽回手，掌心发红。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是高温，是能量反冲。”
容若涵走过来，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轻轻贴在门缝处。片刻后，玉简边缘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里面有阵法残留。”她说，“虽然崩坏了，但还能感应到运转痕迹。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建筑。”
诸葛轩点头：“我们继续往前走。”
三人绕开石门，沿着河岸前行。地面逐渐变得坚实，脚下的砂石开始泛出细碎的光点。越往前，空气越清透，灰紫色的雾气被彻底甩在身后。
直到南宫雅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看那边。”
她抬手指向前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山脉连成一片，颜色像熔化的琉璃，赤金与深蓝交错流动，在天光下闪烁不定。山体之间悬浮着几座巨岛，岛上长满黑色古树，隐约能看到殿宇轮廓。一条河流从高空中蜿蜒而下，水面上漂浮着星点般的光斑，像是把夜空揉碎洒进了水流里。
“这……”容若涵怔住了，“这不像天然形成的地形。”
“太整齐了。”诸葛轩眯起眼，“你看那些岛的位置，呈环形分布，中间留出一片空域。还有那条河，它是逆着重力往下落的。”
南宫雅蹲下身，抓了一把河边的沙子。她捻了捻，眉头皱紧：“这里面有东西，不是普通的沙。”
她摊开手掌，细沙中夹杂着一些极小的金属颗粒，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有人在这里设过阵。”她说，“而且不是临时布置的，是长期运转的大阵遗留下来的残渣。”
诸葛轩掏出一枚留影玉简，对着远处山脉快速扫了一遍。玉简表面浮现出几道线条，记录下了岛屿排列的角度和河流走向。
“记下来。”他对容若涵说，“这些数据可能有用。”
容若涵接过玉简，收进袖中。她抬头望着天空，神情有些凝重：“这里的灵力不对劲。太乱了，像是被人强行搅动过。”
“不只是搅动。”诸葛轩低声道，“更像是……被切割过。”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空气中一道细微的波动掠过，他的皮肤微微刺痛。那种感觉就像穿过一张绷得太紧的网，每走一步都会碰到看不见的阻力。
“我们现在的方向是东南。”他说，“如果按照神皇给的地图推算，这里已经是异域核心区域。”
南宫雅看了看四周：“那扇门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它跟这些景物有没有关系？”
没人回答。
风忽然吹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不是血的味道。”容若涵摇头，“是金属氧化的那种气味，混着一点焦糊。”
诸葛轩望向悬浮岛屿中最靠近的一座。那座岛上有一座倒塌的塔楼，顶部断裂处还在冒烟，像是不久前发生过爆炸。
“有人来过。”他说，“或者，这里刚经历过一次阵法崩溃。”
“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南宫雅问。
“不行。”容若涵立刻反对，“我们现在状态不够，万一触发残留禁制，谁都走不出去。”
诸葛轩沉默片刻，转身往回走：“先不下岛。但我们得弄清楚这些景象是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南宫雅跟着他。
“太完美了。”他说，“一座废墟不会刚好冒出烟，河水也不会刚好泛着星光。这种程度的巧合，更像是某种展示。”
“你是说……这是给人看的？”容若涵跟上来。
“对。”诸葛轩停下脚步，“就像舞台布景。让你看到什么，你就信什么。”
南宫雅冷笑一声：“谁会花这么大代价搭个舞台？”
“不知道。”诸葛轩看着远方，“但能让山浮在天上，让河倒流，能做到这些的人，一定不想让我们轻易离开。”
他们回到石门附近，在周围布下三枚隐迹符。符纸贴在岩石背面，用灵力激活后沉入石层，形成一个小型追踪标记。
“以后还能找回来。”容若涵说。
“不一定需要回来。”诸葛轩盯着那扇门，“但必须知道它什么时候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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