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短一长的敲击声在桌面上消散后，大殿里安静了几息。神皇站在门口，并未离去，像是在等他们开口。
诸葛轩抬起头，目光直迎上去：“您说我们是护道者，那请问——我们要护的，究竟是秩序，还是棋局？”
神皇没动，也没笑。他只是转身走回主位，衣袖轻拂，落座时声音平稳：“你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你已具备承担重任的资格。”
南宫雅冷笑一声，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但腿上伤处一软，又跌坐回去。她咬牙道：“资格？我们在秘境里拼死破阵，出来却被当成容器养着。影种还在体内，老怪背后的人至今没查，现在又要我们接任务？”
神皇看了她一眼：“你不服？”
“不是不服。”容若涵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我们现在连站稳都难。灵脉断裂三处，神识残留迷阵反噬之力，强行行动只会拖累大局。”
她抬手按住胸口，呼吸略显急促：“若您真需要我们做事，请给我们时间。”
诸葛轩接话：“静修不是逃避。我们需要恢复实力，也需要弄清楚体内的东西到底会带来什么影响。若连自身都掌控不了，谈何护道？”
神皇沉默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随即，他抬头看向三人：“你们比我想的更清醒。”
他起身，袖袍一挥，空中浮现出一幅虚影图卷。山峰耸立，云雾缭绕，一道幽深洞口藏于悬崖背面，四周灵气如丝线般向内汇聚。
“东峰归墟洞天，神界灵气最纯之地。三日之内无人可扰，也不准任何人进出。你们进去后，一切外务中断。”
南宫雅皱眉：“三日？太短了。七日都不一定能修复灵脉。”
“三日是第一阶段。”神皇语气不变，“三天后若未突破瓶颈，可申请延长。但必须通过守殿神卫的评估，确认你们确实在修炼，而非躲藏。”
诸葛轩点头：“可以。”
“还有一事。”神皇目光扫过三人，“归墟洞天虽安全，但进入者需交出武器。那是规矩，也是考验。”
南宫雅猛地握紧剑柄，眼神一冷。
诸葛轩却伸手压了压她的手臂：“交吧。”
“你疯了？”南宫雅扭头看他。
“他说的是考验。”诸葛轩平静道，“不放下兵刃的人，心无法沉下来。我们进洞天是为了突破，不是备战。”
南宫雅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手。她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殿前，将佩剑递出。守殿神卫接过剑，放入石匣封印。
容若涵也取下腰间玉符，交给对方。那是她师门信物，也是最后一件防身之物。
诸葛轩最后一个上前，解下背上的长剑。剑身微颤，似有不甘。他看了一眼，放入匣中。
神皇满意地点头：“很好。心能放下的，才有资格得到更多。”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殿顶垂落，直通宫殿外侧山路。那光芒柔和却不容抗拒，仿佛自带牵引之力。
“随光而行，它会带你们到入口。”神皇说，“三日后，我会再来。”
诸葛轩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光路。南宫雅扶着容若涵跟上。三人踏上金光，脚下如踏实地，每一步都稳。
沿途无风无响，只有脚下金光微微震颤。越往上走，空气越清透。远处山巅隐约可见一座石门，半掩在雾中。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金光渐弱，最终停在一扇古朴石门前。门上刻着两个字：归墟。
石门两侧站着两名神卫，面无表情。见到三人到来，其中一人抬手打出一道印记。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诸葛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宫殿已隐入云层，不见踪影。
“进去吧。”他说。
南宫雅扶着容若涵跨过门槛。刚踏入，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金光彻底消失。
洞天内部并不昏暗。顶部有光斑洒落，像是从某种阵法中透出的日辉。地面铺着灰白色石砖，干净平整。四周墙壁光滑如镜，映出他们的身影。
中央有一方石台，上面摆放着三个蒲团。
“看来是安排好了。”南宫雅松开搀扶的手，让容若涵坐下。自己则靠着墙喘了口气。
容若涵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开始调整呼吸。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逐渐平稳。
诸葛轩环顾四周，走到一面墙前。指尖轻触墙面，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波动。这是防护阵法在运转，隔绝内外。
“这里确实清净。”他说，“适合静修。”
南宫雅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说神皇到底想干什么？明明能帮我们清除影种，却说不能。明明知道老怪是谁派来的，却装糊涂。”
“他不需要告诉我们全部。”诸葛轩走回石台旁，“我们现在太弱。知道太多反而危险。等我们强到能影响局势那天，他自然会开口。”
“前提是活得到那天。”南宫雅低声说。
“那就让自己活得久一点。”诸葛轩坐下，闭上眼，“先恢复实力，再谈其他。”
洞天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三人呼吸声交错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容若涵忽然睁开眼，看向诸葛轩：“你说……我们真的能突破吗？”
诸葛轩没有睁眼：“不知道。但不试，就永远不能。”
南宫雅靠在墙边，手指慢慢松开又握紧。她望着头顶那片人造天光，许久才说：“我不想再被人牵着走了。”
“那就别再跟着别人的节奏走。”诸葛轩睁开眼，看向她，“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南宫雅嘴角动了动，终是点了点头。
三人各自寻位坐下，开始调息。灵气随着呼吸缓缓流入体内，修复受损经络。
洞天之外，高台之上，神皇负手而立，望着关闭的石门。
良久，他低声说道：“这次，别让我等太久。”
袖袍一挥，结界加固，整座洞天彻底与外界隔绝。
洞内，容若涵指尖微动，一缕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她眉头轻皱，似感应到了什么。
南宫雅突然睁开眼，望向深处黑暗的通道。
诸葛轩缓缓吸气，体内灵流第一次顺畅运转。
石台上，三人的影子被顶光拉长，投在墙上，渐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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