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屋外传来柴刀劈开木头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节奏稳定。诸葛轩睁开眼,屋里很安静,被子还带着体温。他坐起身,伸手把床边的布鞋穿上,推开门走出去。
晨风从桃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容若涵已经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一束刚采的草药,正低头整理。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南宫雅站在屋后的小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把柴刀,面前堆着几根断成小段的枯枝。她抬起袖子擦了下额头,看见他出来,扬了下下巴:“起这么晚?还以为你又要蹲溪边等鱼上钩。”
诸葛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柴刀:“我昨晚睡得早。”
“那你今天别去钓鱼了,”她说,“米缸快空了,得下山换点米粮。”
容若涵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粗布包袱:“我顺道采些新药材回来,镇上有家老药铺,老板认得人。”
诸葛轩点头:“行,一起去。”
三人收拾停当,背上东西便往山下走。山路不宽,三人并排走不开,南宫雅走在前面,诸葛轩居中,容若涵跟在最后。走到半山腰,一片树叶落在他肩上,容若涵伸手替他拿掉。他侧头看她,她只轻轻说了一句:“头发乱了。”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木簪,递给他。他接过来,随手插进发髻里,没再说话。
南宫雅回头瞥了一眼:“你还真用她给的东西。”
“有什么不能用?”
“以前你连剑鞘都非要自己刻纹路。”
“那是以前。”
山路渐平,田埂边有农人开始忙活。远处一座小镇轮廓清晰起来,屋顶冒着炊烟。容若涵忽然放慢脚步:“听说前阵子西岭有魔修残部出没,伤了两个过路的商贩。”
南宫雅停下,转过身:“你是担心我们路过会被牵连?”
“不是担心,是提醒。”
诸葛轩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前方的路:“我们不是来管事的,是去买米的。”
“可要是真碰上了呢?”
“那就绕开。”
“要是绕不开?”
“那就打。”他说完,语气平静,“但不出手除非逼不得已。”
南宫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记得怎么打架就行。”
“我记得。”
他们进了镇子,街面不大,两边摆着摊子。卖菜的、卖陶器的、修鞋的老匠人坐在门口敲敲打打。三人先去了米铺,换了五斤糙米,又买了半袋盐。容若涵去了药铺,和掌柜低声说了几句,拿了两包药粉装进布袋。南宫雅在一家铁匠铺前站住,买了一把小锄头:“以后翻地不用再借别人的了。”
诸葛轩站在街口等她们。一个小孩子跑过,撞到他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又跑了。他低头拍了拍裤脚,没说什么。
三人汇合后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高了,山路晒得发白。南宫雅把背篓抢过去背在自己肩上:“你连鱼竿都拿不稳,背这个更不行。”
“我不是拿不稳。”
“你就是懒。”
“我是不想让你们累。”
“少来这套。”她抬脚踢起一块小石子,打中前面一棵树的树干,发出轻响。
回到小院时,天还没黑。容若涵去厨房准备晚饭,南宫雅把柴火堆好,又去井边打了桶水。诸葛轩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桃树下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饭是简单的野菜汤、蒸红薯,还有炒豆芽。南宫雅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他碗里:“你以前打仗的时候,吃的是什么?”
“能吃的都吃过。”
“怕不怕死?”
“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冲在最前面?”
“因为后面有人。”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容若涵低着头喝汤,手指轻轻捏着碗沿。南宫雅放下筷子:“你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一样。”他说,“那时候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你们。现在我知道,每天早上推开窗,你们都在。”
南宫雅没说话,脚尖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容若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亮了一下。
饭后,三人搬了三张矮凳坐在院前石阶上。天上星星出来了,不多,但很清晰。南宫雅仰着头,嘴里哼着一段调子,断断续续,像是记不全。容若涵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着。诸葛轩坐在中间,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山影。
“你说咱们这样过下去,会不会闷?”南宫雅忽然问。
“不会。”容若涵说。
“你怎么答这么快?”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想走。”
“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把锄头磨了三遍。”
南宫雅扭头看诸葛轩:“真的?”
“锄头钝了,当然要磨。”
“你以前可不会干这种事。”
“以前没地方种菜。”
南宫雅笑了,身子往后一靠,枕在石阶边缘:“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用剑,一剑劈开三块玄铁石,连缝都没偏。现在倒好,天天蹲地里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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