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议事厅外的风灯还挂着残影。诸葛轩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张新绘的路线图,边上站着容若涵和南宫雅。
“北境雪原、南荒村落、西陲水渠。”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先去青石镇。”
容若涵点头:“我已经以仙界学府的名义发了历练观察令,各宗门会把年轻修士的表现报上来。”
南宫雅背着手走到台阶前:“我让老部下在几个镇子布了线,等我们到了,就能拿到当地人的真实评价。”
诸葛轩收起地图,放进袖袋。三人没再多说,转身走出议事厅。门外已有几名随行弟子候着,见他们出来,立刻整队。
一行人出了共议台,踏上通往边境的云舟。舟身腾空而起时,底下城池还在慢慢苏醒,街角有挑担的小贩开始摆摊,茶铺升起了第一缕炊烟。
舟行半日,风势平稳。容若涵坐在舱内整理名册,将《观星录》正式归档。她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三件事:灾时选择、弱者态度、诱惑反应。
南宫雅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山脊:“你说那些孩子里真能出一个接班人?”
诸葛轩站在甲板中央,手扶栏杆:“不一定马上就能用,但得看苗头。有些人年纪小,心却稳。有些人天赋高,路却歪。”
“就像赵毅雄。”南宫雅冷笑,“当初谁不说他是天纵奇才?结果呢?”
“所以他倒台不是因为本事不够。”诸葛轩说,“是因为只想着自己该坐什么位置,忘了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
容若涵合上名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别再让这种事发生。”
“可怎么分得清真心还是假意?”南宫雅问,“有人能在大庭广众下救人,转头就贪墨赈灾灵材。我们不在的时候,谁知道他干了什么?”
诸葛轩望向远方:“不看他当着人做的事,看他没人看见时做什么。”
“比如?”
“比如一场大雨后,大家都躲着,他跑去修堤;比如别人抢资源,他把自己那份让出去;再比如有人塞好处,他直接扔出去。”诸葛轩说,“这些事藏不住。时间久了,总会有人记得。”
容若涵记下几条:“那我们就设三关。第一关看他说什么,第二关看他在任务里怎么做,第三关……让他单独处理一件事,我们在暗处看着。”
“叫什么名字?”南宫雅问。
“初见观言,共事察行,独处试心。”诸葛轩说,“三关都过,才算进候选名单。”
南宫雅点头:“行。那就从青石镇那个修渠的少年开始。”
云舟继续前行,傍晚时分降落在西陲边缘的一片平地上。青石镇不大,依山而建,一条干涸的河床横穿村子,村民正忙着挖渠引水。
三人换上普通修士的粗布衣裳,容若涵施了一道浅幻术,遮去了面容特征。他们混在人群里进了镇子,找了一家客舍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工地。
渠还没通,几十个村民在搬运石料。有个少年正在搬一块大石,肩上磨破了皮,衣服沾着泥灰。他走得很慢,但没停下。
有人递水给他,他摇手拒绝:“你们喝吧,我待会儿歇。”
中午吃饭时,大家围在一起吃粗粮饼。那少年蹲在角落,啃着最硬的一块。旁边村老走来,把一袋铜钱递给他。
“这是你的工钱。”
少年没接:“先留着,明天要买铁锹,工具不够用了。”
“你自己不吃?”
“吃得够。”他笑了笑,“渠早点通,地就能浇上水。”
诸葛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痕迹。他没说话,也没靠近。
南宫雅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还不好说。”诸葛轩说,“做事踏实,但还得看别的。”
“比如?”
“比如有人欺负更小的孩子,他会管吗?比如有人偷偷多拿一份粮,他会不会装作没看见?”
容若涵环顾四周:“我们可以待几天。看看下雨怎么办,看看夜里有没有人偷材料。”
“对。”南宫雅说,“还可以试试给他一笔钱,看动不动心。”
诸葛轩点头:“但不能急。我们要的是长久的人,不是一时表现好就行。”
他们在镇上住了下来。白天去工地转一圈,晚上回客舍记笔记。第三天夜里下了雨,雨不大,但持续不停。
第二天清晨,他们赶到渠边。
渠口被泥沙堵了一部分,几个人正在清理。那少年已经在那里了,浑身湿透,正用铲子往外挖淤泥。
“昨晚雨停了你就来了?”有人问他。
“怕水冲坏刚垒的坝。”他说,“要是塌了,前面白干了。”
他说话时咳嗽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村老递来一件干衣:“你病了就回去歇着。”
“不行。”他摇头,“这时候走开,等于撂挑子。”
诸葛轩远远看着,把手里的树枝丢进沟里。他转身往回走,没说话。
回到客舍,容若涵翻开本子:“三天,他没迟到一次,工钱全交公,饭只吃一半,剩下的留给老人小孩。昨天夜里巡查,他绕了两圈,发现有人偷铁钉,当场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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