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共议台的石阶,吹散了最后一簇人群的喧闹。诸葛轩站在原地,手里的定仙珠虚影渐渐淡去,像一缕烟消散在空气里。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刚才百姓围上来时,有人拉住他的衣袖问重建的事,有个孩子盯着幽冥钉看了很久。现在人都走了,台阶上只剩下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容若涵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灵枢镜,镜面已经暗了。“消息传出去了。”她说,“各地都在回复,说地脉稳定。”
南宫雅从另一侧走来,靴子踩在青石上发出轻响。“西线三个据点都报了平安,没人趁机作乱。”她停在两人面前,目光落在诸葛轩脸上,“你脸色不太好。”
“不是累。”诸葛轩摇头,“是突然觉得,我们一直在做事,可谁来做下一件事?”
两人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远处山峦间的云层,刚才还翻涌如海,此刻已慢慢平静。“今天这些人喊我们的名字,是因为眼下只有我们能挡事。可要是有一天我不在呢?或者你们也不在了?三界不能总靠几个人撑着。”
容若涵皱眉:“你是想……退?”
“不是立刻。”他说,“但得开始找人。不能再等出大事才临时拼凑班子。赵毅雄的事就是教训——当初他也是被推上去的,没人提前想过换人。”
南宫雅靠着石栏,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你想找什么样的人?”
“不是另一个我。”诸葛轩说,“不需要他会用定仙珠,也不需要他打赢多少仗。我要的是一个能守住太平的人。”
“心性比本事重要?”容若涵问。
“对。”诸葛轩点头,“本事可以练,心歪了就救不回来。赵毅雄当年天赋多高?破天境最年轻的记录保持者。但他眼里只有权,没有民。”
南宫雅冷笑一声:“那种人最容易骗自己,说什么‘为了大局’,其实只是为了满足私欲。”
“所以接班人第一条,必须看得清这个。”诸葛轩语气沉下来,“他知道力量是工具,不是玩具。不会因为别人不服就动手压人,也不会因为害怕失去位置就不肯放手。”
容若涵思索片刻:“那能力呢?总得有点实力吧?”
“当然要。”他说,“但不用一开始就很强。我们可以带,可以教。关键是有没有成长的潜力,愿不愿意学。宁可用一个现在弱但肯走正道的,也不能用一个天生强却藏奸的。”
南宫雅点头:“那就先立个标准。德行为基,潜力为翼。我看行。”
“还有两点。”诸葛轩继续说,“一是耐得住寂寞。这不是风光的位子,很多时候得默默做事,被人误解也不解释。二是要有同理心。看到灾民能坐不住,看到冤案会动怒。这种人不会把规则当成冷冰冰的条文。”
容若涵掏出随身携带的玉简和笔。“要不要列个清单?比如具体考察哪些方面?”
“可以。”诸葛轩说,“设立一份‘观星录’,专门记年轻修士的表现。重点看三件事:遇到灾难时的选择,面对弱者的态度,还有受到诱惑时的反应。”
“比如呢?”南宫雅问。
“比如一场山崩,别人逃命时他去救人;比如分资源,他自己少吃一口也要留给病号;再比如有人许他好处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拒绝了。”诸葛轩说,“这些小事比大战更说明问题。”
容若涵边记边说:“光靠我们仨盯不过来。不如联合各大宗门和学府,请他们推荐人选。”
“但不能只听推荐。”南宫雅提醒,“有些人会装。平时一副仁义模样,背地里干脏事。”
“那就暗中查。”诸葛轩说,“派人实地走访,找当地人打听。一个人好不好,邻居最清楚。别看他怎么对我们说话,要看他对普通人怎么样。”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最后一盏灯也熄了。议事厅的门还开着,里面桌上摊着三界地图,旁边堆着几份战后汇报文书。
“明天就开始?”容若涵问。
“明天就动。”诸葛轩走进厅内,拿起笔,在一张空白名册上写下第一个字,“先从边境几个重镇查起。那些地方常年有灾有难,年轻人经历得多,真性情藏不住。”
南宫雅跟着进来,顺手点亮油灯。“我认识几个老匠人家的孩子,父母死于前年战乱,自己带着弟妹活下来,还在帮村里修水渠。年纪不大,做事稳当。”
“列入名单。”诸葛轩写下名字,“还有吗?”
“北境雪原有个女弟子,师门遭难后独自守着一座孤峰三年,只为完成师父遗愿——保护一条即将枯竭的灵脉。最近才被人发现。”
“这也记下。”容若涵接过名册,“还有南荒那边,听说有个少年自发组织村民抗洪,把自己攒了十年的修行材料全拿去换粮赈灾。”
诸葛轩听完,提笔在地图边缘画了个圈。“这几个地方,我们都得亲自去一趟。听一百句评价,不如亲眼看他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