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喧闹渐渐散去,人群三三两两离开,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诸葛轩站在玉台边缘,手里还握着半杯没喝完的酒。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木箱上那股焦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颈间的天枢令,银光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刚才那个献粮的老汉走过时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只是咧嘴笑了笑。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枚令牌不是奖赏,而是一份债。
容若涵走过来,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南宫雅靠在柱子边,手里捏着一颗剥开的花生,壳被她碾成了碎末。
“你还盯着那箱子看?”南宫雅开口。
“不是箱子。”诸葛轩摇头,“是人心。”
容若涵皱眉:“你是说送东西的人有问题?”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今天这些人愿意站出来,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们信我们能护住他们。可如果有一天我们护不住了呢?”
南宫雅把花生壳扔在地上,抬眼看他:“你想多了吧。现在三界太平,神物在手,连魔族都肯坐下来喝酒,你还愁没人守?”
诸葛轩没回答,转身朝偏殿走去。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不高,照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晃。没有座椅,也没有执礼官,他们就地坐下,像当年在山门底下讨论功法那样随意。
“我一直在想神皇最后说的话。”诸葛轩开口,“他说真正的神明不在天上,在人间行走。可我们就算再强,也只是三个人。走不动的时候怎么办?倒下的时候呢?”
容若涵手指轻轻敲了下地面:“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热闹太虚了?”
“不虚。”他看着她,“正因它不虚,我才更怕。这些人拿出自家存粮、亲手写符,是因为他们相信这场仗打完了。可我没把握,下一次来的时候,我们还能活着回来。”
南宫雅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得开始找替身?等老了就退居幕后,教几个徒弟,传个衣钵?”
“不是替身。”诸葛轩声音低了些,“是更多能站出来的人。不是靠一个人扛起天地,而是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也能扛一下。”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容若涵缓缓点头:“仙界年轻弟子不少,资质好的也多。可从小学的是规矩,练的是仪轨,真要动起手来,连血都没见过几次。上次北渊之战,有几个新晋执法使看到同伴断臂,当场就跪下了。”
南宫雅哼了一声:“妖族更惨。血脉纯的越来越少,很多小部族连基本心法都失传了。以前靠蛮力拼杀还能撑一阵,现在异域手段越来越阴,光有勇没用。”
“那就从现在开始补。”诸葛轩说,“不分仙魔妖,也不分出身。选一批年轻人,让他们一起修行,一起历练。不是为了争名夺利,是为了关键时刻有人敢挡在前面。”
“你想办共学?”容若涵问。
“对。”他说,“不立宗门,不设门户。谁愿意来,谁能通过试炼,谁就能进。教的不只是招式和心法,还有怎么判断敌情,怎么带队伍,怎么在绝境里做决定。”
南宫雅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这是要把我们走过的路,再铺一遍给别人走?”
“我不指望他们少受伤。”诸葛轩说,“但我希望他们别像我们当初那样,什么都靠自己撞出来。迷路、中毒、被人骗、差点死在同门手里……这些代价太大了。我们可以把经验留下来,让他们少走弯路。”
容若涵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他说,“这次回来,我能感觉到不一样了。三界表面平静,但根基还在震。那些黑油渗进箱子的方式,太有目的性了。这不是溃兵残党随便搞的小动作,是有人在试探反应。”
南宫雅眉头一皱:“你是说,已经有眼睛盯上了我们?”
“也许早就盯上了。”诸葛轩看着自己的手,“只是之前我们太弱,不值得动手。现在拿了神物,成了象征,反而更容易成为靶子。”
“那你这个共学,一旦公开,第一个被针对的就是学员。”容若涵提醒。
“我知道。”他说,“所以初期不能大张旗鼓。先秘密选拔,集中训练。地点也不能在三界中心,得找个隐蔽些的地方。等第一批人真正能独当一面,再慢慢扩大。”
南宫雅忽然笑了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联手是什么时候吗?”
“荒原截杀令。”容若涵答得很快。
“那时候谁都不服谁。”南宫雅说,“一个说是仙规至上,一个说是结果为先,我在旁边只想把你们两个都踹下去。结果打到一半,发现不联手就得一起死。”
诸葛轩也笑了:“那一战之后,我们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共’字。”
“所以你说的这个共学……”容若涵看着他,“其实也是把当年我们被迫学会的东西,变成可以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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