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金符悬在三人面前，光晕一圈圈扩散。诸葛轩伸手握住它，掌心传来温热的震动，像是回应某种契约。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定仙珠，裂纹比之前更深了些，但气息稳定。他知道这东西撑不了太久，可现在不是停下疗伤的时候。
“走吧。”他说。
容若涵点头，南宫雅没说话，只是把袖口最后一点灰烬拍掉。三人转身离开高台，脚步落在石阶上，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路上没人拦他们，也没人出声。三界的人陆续聚到通天崖下，站成一片沉默的影子。有长老拄着拐，有战士披着残甲，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抱着，远远望着那道背影。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神界之门三年才开一次，进去的人很少回来。而这一次，不只是诸葛轩要去，连容若涵和南宫雅也跟着走了。
诸葛轩走到居所时天还没亮。他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床一柜。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旧袍换上，又将定仙珠贴身收好。没有带别的东西。
容若涵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佩剑放在案上。她取出一方玉匣，里面是特制的封灵砂。她一点点抹在剑脊上，直到整把剑被灰白色的粉末覆盖，再用布条缠紧。这是为了防止途中灵力波动引来麻烦。
南宫雅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卷轴。那是她这些年来追踪赵毅雄残部的情报汇总，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线索和标记。她点燃一支火折，看着火焰从一角卷起，慢慢烧尽最后一个字。
纸灰飘进风里，散了。
她转身从箱底拿出一面铜镜，边缘刻着妖族古纹，背面嵌着一颗暗红宝石。这是她母亲留下的护心镜，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她把它系在腰间，扣得紧紧的。
天刚蒙蒙亮，三人已在通天崖前汇合。
崖顶空旷，晨雾未散。金符浮在头顶，缓缓旋转，投下一圈淡淡的光圈。远处山峦还藏在灰白之中，只有脚下石板清晰可见。
三界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靠近。他们在崖下站定，有人抱拳行礼，有人跪地叩首，更多人只是抬头看着，眼神复杂。
诸葛轩回身面向众人。
他没有说话，弯腰深深一礼。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
容若涵与南宫雅同时俯身。
风吹动他们的衣角，扫过地面碎叶。没有人喊话，也没有鼓乐响起。这一刻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接——过去的战事结束了，新的路要有人去走。
金符忽然一震，光芒暴涨。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三人站立之处。脚下的石头开始发烫，雾气瞬间蒸干。空中隐约浮现出阶梯的轮廓，一级接一级，向上延伸，消失在云层深处。
“神界入口开了。”南宫雅说。
诸葛轩抬头看去，光柱内部有细微的流光闪动，像是某种规则在流动。他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压力，比三界高出许多。
“准备好了？”他问。
容若涵把手按在剑柄上，“早就准备好了。”
南宫雅活动了下手腕，“你要是摔了，我可不会扶你。”
诸葛轩笑了笑，“那你就在后面看着吧。”
三人并肩迈步，踏入光柱。
身体刚进入，四周温度骤升，又立刻转冷。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念咒。他们的身影在光辉中变得模糊，轮廓逐渐拉长、扭曲。
容若涵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她神识展开，感知周围每一丝异动。虽然通道看似平稳，但她不敢放松。
南宫雅盯着上方，发现那阶梯并非静止。每隔几秒，某一级台阶就会突然消失，又被新的补上。若是踏错一步，可能就会跌入虚空。
诸葛轩走在最前，手中紧握金符。符文在他掌心跳动，像是指引方向的心跳。他能感觉到通道尽头有一股吸力，在拉他们过去。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周围的光开始变化。原本是纯粹的金色，现在掺进了银色和深蓝，像是混入了不同的天地法则。
“不对劲。”南宫雅低声说。
“怎么了？”诸葛轩问。
“这通道不该有这么多种规则交织。”她皱眉，“神界的路应该是单一纯净的，现在这样……像是被人改过。”
容若涵也察觉到了，“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诸葛轩摇头，“金符没问题，它是神皇亲自留下的，不可能失效。但这条路……确实不太对。”
话音未落，前方一段阶梯突然断裂。
三人立即停步，脚尖离边缘不过寸许。断裂处没有掉落任何碎片，而是直接化为虚无，连光都被吞噬。
“不是自然形成的缺口。”容若涵说，“是被切开的。”
南宫雅抬手打出一道灵印，探向断口。灵印刚触到边缘，立刻被一股力量绞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不能碰。”她说，“碰到就会被撕开。”
诸葛轩盯着那片黑暗，慢慢从怀里取出定仙珠。珠子刚拿出来，表面裂纹就开始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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