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站在主营帐前,目光盯着北方。黑云翻滚得越来越急,裂缝边缘不断有暗流溢出,像毒液渗进土壤。他手中握着定仙珠,珠子表面的裂纹比昨日又多了几道,指尖传来一阵阵刺麻,像是有东西在往脑子里钻。
他闭了闭眼,压下那股躁动感。
身后营地里,三色灵光仍在运转,静心坛上的修士轮值未停。容若涵刚巡完一圈防线回来,脚步有些虚浮。南宫雅靠在石柱边,正用一根青藤缠住手腕上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布条。
“这珠子撑不了多久。”南宫雅抬头看他,“再强的压制,也挡不住源头不断输出。”
诸葛轩没说话,只是把珠子按在胸口。它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快,几乎到了每两息一次。他知道,异域主的大军就在路上,可能只剩几个时辰。
就在这时,天边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也不是火光。是一道金霞从高空劈下,笔直落在高岩石台中央。风停了,乌云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阳光照进来,映得整片营地发白。
所有人抬头。
一道身影顺着光柱走下。他穿的不是铠甲,也不是法袍,而是一袭深色长衣,衣摆上绣着星点,像是把夜空披在了身上。他的脸看不清年纪,但眼神扫过之处,空气都安静下来。
诸葛轩立刻认出了那个名字。
神皇。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不知尊驾降临,未能远迎。”
神皇没答话,先看了眼营地。三色灵光交织的屏障还在运转,值守的士兵虽疲惫却站得笔直,静心坛上有人正在调息,藤网结界覆盖着裂缝边缘。他又看向诸葛轩手中的定仙珠,眉头微动。
“你们守住了人心。”神皇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耳朵都听得清楚,“也守住了最后一道门。”
诸葛轩低头:“不敢言守,只求不退。”
“你不退,他们就不散。”神皇目光落定在他脸上,“你明知联盟曾溃,明知同伴重伤,明知敌将压境,仍立于此地,未曾后撤一步。这份心志,已动天意。”
容若涵站在不远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
南宫雅抬起了头,眼神警惕。她知道能被称为“神皇”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种人物不会无缘无故现身人间战场。
神皇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焰。它不烫,也不刺眼,可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高岩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仿佛天地都在为它让路。
“此力非赐神通,亦非授权柄。”神皇看着诸葛轩,“它是通神之门的钥匙。能否开启,在于你能否守住本心。”
诸葛轩盯着那团光,心跳加快。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力量的增强,而是层次的跃迁。一旦接受,他的存在方式都将改变。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接,眼前的一切都会崩塌。
“晚辈不敢贪图神力。”他上前一步,直视神皇双眼,“只愿以此力护三界安宁,守裂隙不破,保万灵不灭。”
神皇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心正者,方可承神。”
话音落下,那团银焰缓缓飘起,穿过空气,落在诸葛轩胸口。
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
可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经脉胀痛,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意识像是被拉进一片无边的星空,四周全是流动的光河。他咬紧牙关,双腿发软,却硬是撑着没倒。
容若涵冲上前一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南宫雅伸手去抓藤网,发现结界自动绷紧,形成一道防护圈,将诸葛轩围在中心。
神力没乱窜,也没爆发。它沉下去,落进丹田深处,化作一颗极小的光核,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刚诞生的星辰。
诸葛轩喘着气,慢慢站直。
他还站着。
神皇看着他,点头:“去闭关七日,勿使人扰。待你出关之时,便是反击之始。”
诸葛轩张嘴想说什么,可神皇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星光从他体内溢出,一点点消散在空中,最后连痕迹都没留下。
风重新吹了起来。
营地陷入短暂的寂静。
容若涵快步走到诸葛轩身边,伸手扶住他胳膊:“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没事。只是……有点重。”
南宫雅走过来,盯着他胸口的位置:“那东西在里面?”
“在。”诸葛轩低头看了看,“没动静,但它一直在。”
“那就不能留你一个人。”容若涵说,“我守在外面。”
南宫雅也道:“藤网可以加固闭关室,防止外力侵扰。”
诸葛轩看了她们一眼,没拒绝:“好。但我闭关期间,防线不能松。静心坛照常轮值,哨塔不可断光。若有异常震动,立刻传讯。”
“明白。”南宫雅转身就走,“我去准备。”
容若涵没动,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刚才……差点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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