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霜在地面上铺开。诸葛轩站在高岩边缘,手里还握着那颗发烫的定仙珠。他低头看了一眼,珠子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留守的小队成员陆续集结。他们没说话,只是站成一排,等着命令。诸葛轩转过身,把珠子收回怀中,从腰间抽出青铜笔,在空中划下三道痕迹。光痕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映出三处方位——西边山谷、北面断崖、东侧隐谷。
“你们三个,每人去一个地方。”他指着三人,“不求带人回来,只问一句话:若三界亡,你故乡可存?”
没人应声,但三人都点头走了。
诸葛轩回到主营帐内。容若涵正靠在角落闭目调息,听到动静睁开了眼。南宫雅坐在她旁边,手指缠着布条,血渗了出来。
“你还撑得住?”他问。
南宫雅点头:“能撑。藤网还能再布一圈。”
容若涵也站起来:“清阳之力恢复了两成,够用一次真实投影。”
诸葛轩坐下,取出一张空白玉简。他用青铜笔蘸了点血,开始画图。这是南宫雅之前推演的灵脉反噬路径,他重新整理了一遍,标出七日内寒流蔓延的速度和节点。接着又写了一段话,言辞平实,没有指责,只有事实。
三封信很快写完。他分别封入玉匣,等传令的人带回消息,就立刻送出。
天快亮时,第一个回音来了。
西谷方向,仙界执法使派弟子传话:愿见一面,地点在三界交界废墟。
半个时辰后,北崖那边也有了回应。魔族边将留下暗记——一块刻着战痕的铁牌,插在雪地里,刀口朝南,意思是:我来,但不卸甲。
最迟的是东侧隐谷。直到正午,才有人带回一块烧焦的木符,上面残留妖族巡山长老的气息。符上写着两个字:等你。
诸葛轩起身,披上外袍:“准备出发。”
容若涵拦住他:“你现在出去,万一邪术波动加剧……”
“正因为我在,他们才敢回来。”他说,“我不去,就是默认他们该死。”
南宫雅撕下一段布条,缠紧手掌:“我也去。藤网可以遮蔽部分精神侵蚀。”
三人带着两名随从,离开高岩,往交界废墟走去。
路上遇到一片死地,草木枯尽,地面龟裂。那是异域邪气渗透过的痕迹。诸葛轩停下,掏出定仙珠,让它悬在胸口。珠子微微震动,发出低鸣,像在提醒什么。
他们绕过去,继续前行。
废墟是一片塌陷的石台,曾经是三界会谈之地。如今只剩几根柱子立着,上面爬满黑苔。仙界执法使已经到了,一身白袍未脱,手按剑柄。魔族边将站在另一边,披着重铠,脸上蒙着铁面。两人中间隔着五步,谁也没看谁。
诸葛轩走上石台中央,站定。
“你说裂隙会毁三界。”执法使开口,“可我们撤了这么久,它也没炸。”
“因为它还没连上主脉。”诸葛轩说,“现在每三息震一次,再过两天,就是一息一次。到时候,不只是北陆,整个中天域都会塌陷。”
魔族边将冷笑:“那你一个人守在这里,怎么没塌?”
“因为我有定仙珠压着。”诸葛轩抬起手,掌心向上,“要试吗?我可以当场割血,让你们看看邪术是怎么缠进识海的。”
两人沉默。
诸葛轩咬破指尖,滴血入珠。定仙珠瞬间亮起一道金光,紧接着,空中浮现出扭曲的丝线,如活物般游动。那些丝线从地下升起,钻入人的后颈,再慢慢扩散到全身。
“这就是‘离心咒’。”他说,“它不杀人,它让人自己想走,自己怀疑,最后亲手拆掉防线。”
容若涵抬手,打出一道清光。光影浮现画面:一名仙界修士半夜拔剑砍向同袍;一个魔族将领抱着头嘶吼,说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还有妖族战士跪在地上,哭着喊娘亲的名字。
执法使脸色变了。
魔族边将低声问:“这东西……能解?”
“能。”南宫雅上前一步,“我用妖藤血符布阵,能挡住它的蔓延。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有人带头重建防线。”
诸葛轩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里面全是名字,密密麻麻。
“这些人,都死了。”他说,“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内斗里。前天夜里,仙界副帅自尽,临终写下八个字——‘心非我心,杀我救我’。他知道自己被操控,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合上册子,看向两人:“异域主不怕我们打仗,就怕我们团结。我们散了,他就赢了。我们回来,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得退一步。”
执法使低头良久,忽然解下肩甲,放在地上。
“我信你不欺世。”他说。
魔族边将站着不动,突然拔出腰刀,狠狠插进石缝。
“我族可败,不可散。”他声音低沉,“算我一个。”
就在这时,远处山坡上传来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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