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的手垂在身侧，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的裂痕。他站在原地，目光还停在西南方向那片废墟上，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灰烬和焦土的气息。
一名身穿金纹长袍的使者快步走来，脚步轻而稳。他在诸葛轩面前停下，双手捧着一枚玉符：“仙皇有令，请诸葛统领即刻前往中央广场，庆功大典即将开始。”
诸葛轩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容若涵走了过来，衣袖微动，指尖掠过他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清醒。南宫雅也跟了上来，腿上的伤让她走得慢，但她没停下。
“该去了。”容若涵说。
诸葛轩点了点头，抬手将剑缓缓推入鞘中。他伸手抹了把脸，指尖沾到一点干掉的血渍。他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轻甲，整了整领口，跟着使者朝前走去。
路上没人说话。
越往中心走，声音越多。远处传来鼓乐声，还有人群的欢呼。原本被战火撕裂的大地已经被灵力净化，焦黑的土地变成了平整的广场，地上铺满了鲜花，空中飘着无数仙灯，像星点一样升腾。
他们走到广场边缘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容若涵和南宫雅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边。三人并肩前行，脚步一致。周围的目光全都集中过来，有人低声喊出他们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响。
“诸葛轩！”
“南宫雅！”
“容若涵！”
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少年弟子跪在地上行礼，长老们站在高台边缘点头致意。有人举起酒杯，有人挥舞战旗。
诸葛轩一步步走上主台。
仙皇已经坐在上方，身穿九龙金袍，神情肃穆。他抬起手，全场瞬间安静。
“今日，”仙皇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广场，“我仙界终破异域之围，斩敌万千，逼退主将。此战之后，边境外百里再无敌踪。”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仙皇继续说道：“此胜非一人之功，然有一人，执剑于前，镇压敌首，以身为盾，护我山河。他手持定仙珠，直面异域主，战至最后一息，未曾后退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诸葛轩身上。
“诸葛轩，乃我仙界擎天之柱，当为万众敬仰之英雄。”
话音落下，全场齐声高呼：“诸葛轩！诸葛轩！诸葛轩！”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
诸葛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此战能胜，全靠诸位同袍舍命相搏，阵法调度有方，后勤支援及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居功。”
他说完站起身，语气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推辞。
容若涵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南宫雅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在刀柄上，虽然她现在拿的是一根拐杖。
仙皇笑了，站起身走下台阶，亲自扶住诸葛轩的手臂：“功成而不骄，才是真英雄。”
他转身面向众人：“今日庆功，不为炫耀武力，只为铭记牺牲。每一个倒下的名字，都值得我们记住。而活着的人，要继续守护这片天地。”
鼓乐再次响起，这次是欢快的调子。彩带从空中飘落，花瓣随风飞舞。有人开始跳舞，有人举杯畅饮。一个年轻的女修捧着酒坛走上来，恭敬地递到诸葛轩面前：“前辈，请饮一杯。”
诸葛轩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他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泛起橙红。
“你们庆祝吧。”他说，“我很高兴大家活下来了。”
女修愣了一下，以为他要拒绝。可诸葛轩只是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说：“等我想喝的时候，再拿。”
他退后几步，靠在一根石柱上，不再往前走。
容若涵被人拉去说话，一群女仙围着她问东问西。南宫雅也被几个年轻修士围住，正在比划战斗时的身法动作。她讲得很认真，说到一半还演示了一下，结果牵动了腿伤，皱了下眉，但没停下来。
诸葛轩一直看着他们。
有个孩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朵小花，怯生生地递给他。他蹲下身，接过花，对孩子笑了笑。孩子立刻咧嘴笑了，蹦跳着跑开了。
他把花夹在剑鞘的缝隙里，站直身体。
风又吹了过来，这次是从东边来的，带着酒香和歌声。远处有人在唱军歌，调子很熟，是他小时候听过的一首。那时他还不是统领，只是个普通弟子，每天练剑、背口诀、守夜岗。
那时候，赵毅雄还是长老院里最受尊敬的人。
诸葛轩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像一块烧尽的炭。
“你不去跳舞吗？”南宫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果汁，递给他。
他摇头：“我不擅长这个。”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大家都在看你。”
“我知道。”他说，“但他们看的是‘诸葛轩’这个名字，不是我这个人。”
南宫雅没说话，只是站到他旁边，和他一起望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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