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殿门时，诸葛轩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他站在长廊尽头，掌心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定仙珠的温度依旧冰凉。昨夜他没回居所，就在殿外石阶上盘坐了一宿，经脉里的压制之力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但他不敢松懈。
容若涵靠在廊柱边，右臂的布条渗出一圈暗红，她低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南宫雅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攥着一本薄册，指尖在纸页边缘划出细小的折痕。三人谁也没开口，只等殿内传召。
玉磬声响起。
守卫推开殿门，他们依次走入。
仙皇已在九重玉阶之上，玄金云纹袍未换，神情如昨。他抬眼看三人进来，目光在容若涵手臂停留一瞬，又移开。
“你们没走。”他说。
诸葛轩抱拳：“等您召见。”
“不必多礼。”仙皇挥手，一道青铜色光影在玉阶前缓缓浮现，铺展成图。图纹古旧，边缘磨损，中央漩涡状区域刻着四个小字——归墟裂渊。
诸葛轩上前一步，蹲下身细看。地图上有七处节点，皆随灵力波动缓慢流转，像活物般呼吸起伏。他认得这图案，与昨日残图相似，却完整得多。
“这是真正的归墟地脉图。”仙皇道，“藏于皇室秘库三千年，从未示人。它记录了地脉潮汐的周期，也标出了可能的入口位置。”
南宫雅走近，取出手中简册对照。“这七处节点中，只有第三和第六连接稳定灵流，其余都断续不连。如果要选路，这两处最有可能是主通道。”
容若涵点头：“但入口会移动，我们必须赶在它显现时进入。”
“对。”仙皇轻抚地图一角，“每三十年一次地脉潮汐，届时归墟与现世的空间壁障最薄，入口才会短暂开启。错过这次，就得再等三十年。”
诸葛轩盯着地图，忽然问：“我们怎么确定洞窟就是入口？”
“因为符文共鸣。”仙皇答，“南岭洞窟内的刻纹，与定仙珠核心纹路一致。这不是巧合，是同源之证。只要沿着地脉活跃区追踪，就能找到下一个显现点。”
“那我们就从南岭开始。”诸葛轩站起身，“三日一测，五日一动。先观察地脉波动规律，再决定何时深入。”
容若涵补充：“我建议带清心符阵和共鸣玉简。一旦有人神志受影响，立刻记录并撤离。不能让那些仙兵的遭遇重演。”
南宫雅翻开简册，指着其中一页：“我已经调取近十年边境地脉记录，发现每次异常波动都集中在春末夏初。现在正是时候。”
仙皇听着，脸上无波，眼中却有微光闪动。
“你们想得很细。”他说，“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诸葛轩看向他：“您有推演过的路线吗？”
仙皇沉默片刻，抬手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金线浮现，从南岭起始，绕过两片死域，穿行于第三与第六节点之间，最终指向归墟裂渊。
“这是我根据历代探查整理出的最佳路径。”他道，“不是命令，只是参考。”
诸葛轩仔细看过那条线，眉头微皱。“中间这段虚空断层太窄，稍有偏差就会坠入乱流。我们得有人轮值警戒，随时调整方向。”
“我可以负责神识监测。”南宫雅说，“我修的是地脉感知术，对空间扭曲比较敏感。”
“那我来控阵。”容若涵道，“清心符阵需要持续供灵，不能中断。”
诸葛轩点头：“我带定仙珠走在前面。它的气息能压住部分侵蚀，也能感应归墟波动。”
三人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安静。
仙皇看着他们，许久才开口：“时间不多。定仙珠撑不了太久，你们必须在下次潮汐前进入归墟。”
“还有多久？”南宫雅问。
“十七天。”仙皇答，“地脉峰值将在第十八日出现，那时入口最稳，但也最危险。太多人进去，会引起反噬。”
“所以我们只能三人同行。”诸葛轩说。
“对。”仙皇收回地图，光影缓缓消散，“外围我会安排精锐探路队待命，但归墟之内，一切靠你们自己。”
容若涵握紧了袖中的玉简：“那些被侵蚀的仙兵，回来后眼睛变黑……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仙皇顿了一下。“归墟残留着远古意志。它们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活人靠近，会被拉入记忆幻境。有些人看到战争，有些人看到毁灭，有些人……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
南宫雅低声问：“我们能抵抗吗？”
“你们用过定仙珠的力量，体内有它的气息。”仙皇看着诸葛轩胸口，“这种气息是屏障。只要珠子没碎，你们就有机会活着出来。”
诸葛轩伸手按了按怀中的定仙珠。它依然冰凉，裂纹未扩，那一丝脉动还在。
“它还能撑多久？”他又问。
“不知道。”仙皇直视他，“也许一次大战，也许下一次接触归墟气息就会彻底崩解。所以你们必须快。”
殿内香烟袅袅，晨光移到了玉阶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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