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旗子被吹得哗啦作响。诸葛轩站在禁牢外，手里拿着几张纸，是地阙营刚送来的核查报告。他没急着进去，先把那些证据在桌案上摆好——蚀灵粉的登记簿、调度图的残片、反灵纹的位置记录，还有夹了引煞片的符纸来源单据。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他推门走了进去。
孙俊义靠着墙坐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诸葛轩进来，嘴角动了一下。
“你又来干什么。”他说。
诸葛轩没说话，把手中的纸一张张摊开，放在铁栏前的桌上。动作很慢，但每一份都对准了孙俊义的视线方向。
“这些都是你经手的。”他说。
孙俊义冷笑：“你们抓到我，不就是为了定罪？现在证据都齐了，还问什么。”
“我不是来听你认错的。”诸葛轩盯着他，“你是想当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人，还是……唯一活下来的知情者？”
孙俊义没动。
诸葛轩往前一步：“你说九曜连星阵守不住。可你知道那阵法怎么破吗？必须有人从内部激活共振频率，才能让外部魔力打穿节点。没有内应传递信号，魔皇再强，十年也攻不进来。”
孙俊义眼神闪了闪。
诸葛轩继续说：“你现在不说，等魔军压上来，阵眼一炸，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你在仙界是叛徒，在赵毅雄那边呢？不过是个用完就扔的棋子。他答应你什么？荣华富贵？还是让你执掌一方？”
孙俊义低头不语。
“三个月前，赵毅雄去了魔界。”诸葛轩声音低了些，“他跟魔皇谈条件，拿仙界东域三洲换支持。你负责帮他打通后勤通道，伪造运输记录，埋下毒阵，都是为了给裂穹杵铺路。我说得对不对？”
孙俊义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裂穹杵？”
诸葛轩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烧焦的玉简碎片，放在桌上。“这个是你发出去的密信残片。上面有古魔语‘共鸣之引’的符文。你在工坊司干过阵法校准，这种东西你不会不认识。”
孙俊义脸色变了。
诸葛轩逼近一步：“裂穹杵能吸收阵眼灵气，反向爆破。但它不能自己找目标，必须靠内部信号引导。你在补给线上做的所有事，不是为了拖慢我们，是为了让裂穹杵顺利运进来。它现在在哪？”
孙俊义沉默了很久。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巡霄骑的传令兵经过。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
“它在路上。”孙俊义终于开口，“七天之内能到边境。藏在运灵石的车队底下，表面看不出来。那车走的是北岭暗道，避开所有检查点。”
诸葛轩问：“谁在护送？”
“两个魔将，化成了仙兵模样。通关文书是赵毅雄亲自批的，盖了工坊司的印。没人会查。”
“什么时候引爆？”
“不是引爆。”孙俊义摇头，“是共振。只要裂穹杵靠近阵眼三十里内，接收到特定频率，就会开始吸能。等到能量满载，自动反冲，阵眼必毁。不止一个，是三个同时破。”
诸葛轩记下了。
“哪三个阵眼？”
孙俊义说了名字。
诸葛轩点头，转身要走。
“你信不信我？”孙俊义突然问。
诸葛轩停下。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是骗你？”
“你没骗我。”诸葛轩回头，“如果你要撒谎，不会说得这么具体。而且你会留一手。但你全都说了，说明你知道瞒不住了。”
他走出牢房，立刻叫来两名天罡卫。
“把人转移到高阶禁室，锁仙链换成封脉环，二十四时辰轮值守，不准任何人单独接触。”
“是！”
他又命人召地阙营主官过来，当面下令：“查最近七天所有进出边境的灵石运输记录，重点看北岭暗道的通行车队。每一辆车都要核对通关文书、押运人员名单、出发时间、路线登记。”
“将军，要是发现可疑目标怎么办？”
“不要打草惊蛇。”诸葛轩说，“盯住就行。等我命令。”
他回到主营调度台，提笔写下三道密令。
第一封交给巡霄骑：扩大空中巡查范围，沿北岭暗道两侧布防，发现任何偏离常规行进速度的车队，立即上报，不得拦截。
第二封交给匠师团：连夜准备逆频符板，数量不少于五十块，要求能在短时间内干扰阵眼周边的灵波频率，防止共振触发。
第三封送往前线指挥部：召集所有核心将领，明日辰时议事，议题为“阵眼防护升级预案”，所有人必须到场。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看着桌上的地图。
北岭暗道蜿蜒穿过两座山脊，入口隐蔽，出口直通左翼防线后方。如果裂穹杵真的藏在那里，敌军不需要强攻，只要让它靠近阵眼，就能让整个防御体系崩溃。
他伸手摸了摸兵符，冰冷的金属贴在掌心。
这时，一名地阙营士兵快步进来：“将军，我们查到了一辆可疑车辆。三天前从工坊司出发，目的地是东域补给站，但中途改道，进了北岭区域。押运人名叫李坤，登记资料显示是巡防队老卒，可我们去查他的宿档，发现那人半年前就已经调去南线，根本不在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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