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车上的符印碎片在匠师手中微微发烫，诸葛轩站在一旁，盯着那道焦黑裂痕。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碎片，指尖轻轻划过边缘。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将军，”匠师低声开口，“我们查到了。这块符印是从工坊司三号炉出的，当天只有孙俊义负责封印登记。”
诸葛轩把碎片收进袖中，转身就走。
校武台东侧的临时禁牢外，两名天罡卫守在铁门前。见到诸葛轩走近，他们立刻让开。牢门厚重，开启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灯挂在墙上，映出角落里一个坐着的人影。
孙俊义双手被锁仙链捆住，链上纹路泛着微光。他抬头看了眼门口，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诸葛轩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孙俊义冷笑一声：“你是主帅，你想抓谁就抓谁，还需要问我？”
“我不需要问。”诸葛轩从怀中取出一块记忆水晶，放在桌上。光芒一闪，画面浮现——孙俊义低头走进库房，袖口滑落粉末，落在战车轴心。接着是他在旧传讯塔地下发送密信的画面，最后是那块残破玉简上的字迹：“左翼空虚，可破。”
影像结束，牢内一片安静。
“这些是你做的。”诸葛轩说。
孙俊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们这些人，总以为清白无辜。可谁还记得我是谁？十年前我在前线拼死护阵，回来却被贬去扫库房。一句功劳不提，一句冤屈不问。现在倒要审我？”
“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诸葛轩声音没变，“你是自己动手破坏补给线，还是有人指使？”
“指使？”孙俊义抬起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们守不住东域，迟早也会丢。”
诸葛轩没动。“那你应该知道，我已经下令封锁工坊司，所有人员原地待命。地阙营正在查每一份调配记录。你有没有同伙，很快就会清楚。”
孙俊义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意：“随便你查。反正你们已经晚了。”
诸葛轩转身离开牢房，对门外等候的士兵说：“加派两人轮值，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犯人。”
他快步走向主营调度台。刚进门，秦霜迎上来：“将军，地阙营搜了孙俊义的住处，在床板下发现半张烧毁的调度图。残留部分标记了三个阵眼位置，都是左翼防线的关键节点。”
诸葛轩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直接撕碎扔进火盆。“立刻通知巡查组，带上灵压感应罗盘，沿补给线反向排查。每一辆战车、每一批物资都要过一遍。”
“是！”秦霜转身要走。
“等等。”诸葛轩叫住她，“调三位资深匠师，优先检查那些还没启用的备用装备。他既然能动手一次，就不会只留一手。”
秦霜点头离去。
诸葛轩走到行军图前，手指划过左翼区域。原本计划明日凌晨启动的部署，现在已经彻底打乱。十七辆战车报废，定位符失效，灵石被掺药，损失远比预想严重。
他正看着地图，一名传令兵冲进来：“将军！边境烽火台连续亮起红光，魔界先锋已在三十里外集结，灵气波动强烈，像是要强攻！”
诸葛轩盯着地图上的时间刻度，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后，他走出主营，直奔禁牢。
牢内，孙俊义仍坐在原地，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诸葛轩站在铁栏外，看着他：“你说他们明天会来。但现在，他们提前了。”
孙俊义嘴角抽了一下：“也许他们等不及了。”
“你赌他们会准时进攻。”诸葛轩声音平稳，“但我可以抢在他们动手前，把你的布置全拆掉。”
“拆？”孙俊义冷笑，“你能查一辆车，能查十辆车。可你查得完整个左翼吗？你连我什么时候下的手都不知道。”
诸葛轩没答话。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焦黑的符印碎片，放在掌心。“匠师告诉我，这种符印只能用三号炉烧制，而且每次出炉都有编号记录。你在值班日志上签了字，时间正好是补给车封印那天。你投放蚀灵粉的时候，忘了这东西也会留下痕迹。”
孙俊义脸色变了。
诸葛轩合拢手掌：“证据都在。你现在不说，等审讯开始，只会更难看。”
孙俊义低下头，不再开口。
诸葛轩转身走出牢房，下令：“封锁工坊司所有出口，禁止任何人员调动。地阙营接管全部物资查验工作，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回到指挥帐，他召来三名匠师首领。“我要你们带人连夜改装旧式战车。备用库里的虽然老旧，但结构完整。换轴、重刻符文、加装防御阵，最迟明早六时必须能用。”
“时间太紧，怕出问题。”一名匠师犹豫道。
“那就别出问题。”诸葛轩盯着他，“我知道你们累，但边境不会等我们休息。现在每一刻都重要。”
匠师们领命而去。
诸葛轩又召巡霄骑副将林昭：“你带两队人升空，沿着东域外围游弋。不要靠近敌军，也不要交战。保持移动，制造防线完整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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